登王的凉鞋标签
图片来源：Den (pharaoh)
“登王的凉鞋标签”，描绘了国王登正在用权杖击打一个俘虏。登曾对埃及西部沙漠地区和西奈半岛（Sinai Peninsula）的游牧民族发动过战争，这些俘虏可能就是这些地区的原住民。
登王的凉鞋标签：河马牙上的帝国宣言
在大英博物馆的展柜中，有一件小得几乎不起眼的文物，一块长仅4.5厘米、宽5.4厘米、厚不足0.2厘米的河马牙牌匾。它比一枚邮票大不了多少，却记录着古埃及第一王朝时期一场决定性的军事胜利，也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统治者肖像之一。这就是著名的“登王凉鞋标签”。
这块牌匾大约制作于公元前2985年，来自古埃及第一王朝国王登（Den，在位时期可能为公元前3011年-前2921 年）位于阿拜多斯（Abydos）的陵墓。出土后，它辗转落入利物浦的麦格雷戈牧师收藏之中，因此也被称为“麦格雷戈牌匾”（MacGregor plaque）。1922年，大英博物馆正式购入这件文物。
一场“东征首胜”的浮雕记录
牌匾正面雕刻着一幅极具张力的场景：登王头戴一种名为“卡特”（khat）的长头巾，巾上饰有代表王权的圣眼镜蛇，腰间围着缠腰布，身后还垂着一条兽尾，这些都是古埃及王室服饰的典型元素。他的姿态属于古埃及艺术中经典的“击敌”母题：右手高举权杖，左手则揪住一名敌人的头发，将其死死按住。这名敌人已双膝跪地，却仍徒劳地试图举手招架王的一击。从其山羊胡与辫发的发型特征判断，他被认定为一名亚洲游牧民族战士。
牌匾边缘刻有从左至右书写的象形文字铭文，大意为“我完成了对东方的首次打击”，铭文旁还刻有战神韦普瓦特的胡狼旗标。这句“首场胜利”的措辞耐人寻味，不仅暗示着此后还有更多场战争，也从侧面印证了第一王朝的历代国王们，他们为了权力和拓展埃及疆域的野心而始终征战不休。在当时，埃及不仅要应对南方努比亚人部落的侵袭，也要抵御北方来自亚洲的游牧民族威胁。
值得一提的是，这块牌匾还是“卡特”长头巾这一王室服饰最早的实物证据；登王本人也是已知最早佩戴“上下埃及双重王冠”的国王，显示出他在王权视觉符号体系上的开创性地位。
与正面的战争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牌匾背面所刻的一双凉鞋图案（牌匾背面图像），虽然左侧部分已因磨损而严重受损，但仍可辨认。根据铭文内容推断，这块小小的河马牙牌匾最初正是系挂在国王凉鞋上的一枚标签或吊饰，这也正是它俗称“登王凉鞋标签”的由来。
这一细节颇具深意：一件如此私人化的普通配饰物，却承载着王朝最重要的军事胜利宣言。这种私人与公共叙事的交织，恰恰反映了古埃及早期王权观念的独特之处：国王的每一件随身之物，都能够变成宣示文治武功和统治“合法性”的载体。
早期王权肖像的珍贵范本
在人类艺术史上，能够确切追溯到公元前三千年前后、并明确标注统治者身份的肖像图像屈指可数，而登王的标签与著名的纳尔迈调色板一起，都被认为是现存最古老的统治者形象之一。它们共同证明了早在文字与图像艺术的萌芽阶段，古埃及人便可以娴熟地运用诸如王冠、姿态、铭文等视觉符号，来构建和传播统治者的权威形象。此后，这套视觉语言延续了数千年，深刻影响了整个古埃及文明的王权表达方式。
图片来源：Hierakonpolis
左侧图案来自著名的“画墓”（一座古埃及早期王陵，约前3500年—前3200年），展现了一种通过“高大形象”和“击杀敌人”来展示王权的艺术手法，这种表现方法一直是古埃及艺术的重要元素之一。右侧则是著名的纳尔迈调色板（年代约公元前3000年），它比“画墓”晚了几百年。纳尔迈（Narmer）被认为是真正统一了上、下埃及，并开创了早王朝（约前3100年 — 前2686年）的第一位国王，因此也是古埃及的开国之君。
也正是因为这种古老的历史与艺术价值，登王的凉鞋标签入选了英国广播公司与大英博物馆合作策划的著名系列节目及同名著作《大英博物馆世界简史》，成了展示古埃及“早王朝”历史的一扇重要窗口。一块巴掌大小的河马獠牙残片，就这样跨越五千年时光，向今天的我们讲述着一个古老王国，那初露锋芒时的故事。
从这一刻开始，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关系被打破，而这种原始的关系曾伴随着人类度过了99%以上的历史时光。以后，“权力”的出现让极少数人能够高举权杖，而作为芸芸众生，我们则必须习惯于生活在随时都可能落下的屠刀前。也许是为了掩盖权力场的残酷，统治者们还发明了依附于权力或帝国的“神圣”、“荣耀”，“使命”等抽象的装饰物，它们都寄存在这只凉鞋的小小标签上……
图片来源：Den (pharaoh)
从国王登的墓室中发现的乌木铭牌。右上方的图案中，国王登出现了两次，一次是位于王位上的坐姿，一次似乎在奔跑。中间偏右的标记文字记录了对一座城市的袭击，其他部分的记录是关于登的一个女儿，这位公主患上了一种未知的疾病。登的墓葬中共发现了 136 名男女殉葬者，是早期埃及使用活人祭祀的充分证据之一；这种残酷制度到第二王朝才逐渐废止。
图片来源：Wooden Funerary Sculpture Mask of King Den
这件木制人像面部残件出土于古埃及阿拜多斯，距今约5000年；它原是一尊木制雕像的一部分，应该是第一王朝法老登（Den）本人的面具。登（Den）是古埃及第一王朝的重要法老，在位时间较长。他统治时期埃及王权进一步巩固，行政管理和文字记录更加成熟，并留下了大量象牙、乌木标签和印章等文物。登也是目前已知最早在形象中佩戴上下埃及双重王冠的法老之一，其陵墓位于阿拜多斯。他的统治反映了埃及统一后早期国家制度逐渐完善的过程。
参考资料
《大英博物馆世界简史》尼尔·麦格雷戈；余燕[译]；新星出版社 2017-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