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塔-布瑞特文化与“古代欧亚北部人”

by：卜可2026年1月22日

马尔塔-布瑞特文化

马尔塔-布瑞特文化（Mal'ta–Buret' Culture）是旧石器时代晚期的古代人类文化，距今约2.4万至2.3万年间，下限为距今 1.5万年。该文化的类型遗址位于马尔塔村庄（Mal'ta），最早发现于1920年。现在，创造这一文化的人群被命名为“古代欧亚北部人”（Ancient North Eurasians，ANE）。

图片来源：wikipedia

马尔塔遗址出土文物的影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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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塔遗址发现了非常丰富的各种类型的手工艺品，其中包括大量人形雕像，还发现了大约三十尊形状各异的女性雕像。这些雕像形态各异，除了旧石器时代在欧洲最为常见的丰腴“维纳斯”雕像，遗址中还出土了很多纤细的人形雕像，其中一些刻有短线或折线，似乎是身上穿着的毛皮或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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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尔塔遗址中发现的猛犸象牙雕刻，其形象也正是一头长毛猛犸象。显然，这种不久前才灭绝的动物和人类关系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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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 年，一位居住在乌克兰中部梅日里奇村庄（Mezhyrich）的农民意外发现发现了一具猛犸象的下颌骨，让随后的考古学家找到了用象骨建造的4座房屋。这些总共耗费了149根大型猛犸象骨的房屋，其年代可追溯到距今约1.5万年前，被认为是马尔塔-布瑞特时期的人们建造的临时避难所。一同发现的还有刻在骨头上的地图、（疑似）用于演奏的鼓，以及一些琥珀和贝壳装饰品等。

“马尔塔男孩”和“小河公主”

在马尔塔村庄遗址中，最引人注目的发现是一具名为“马尔塔男孩”（编号 MA-1）的史前人类幼童遗骸，包括一些随葬品以及周边发现的大量手工制品和艺术品。鉴定年代距今约 24,000 年。马尔塔男孩的基因组是古代欧亚北部人这个新定义人群的“模式标本”。根据2013年发表的研究分析结果，MA-1 的基因组与现今欧洲人和美洲原住民有极强的亲缘关系，而跟今天居住在此地的西伯利亚人以及现今东亚人比较疏远。具体来讲，美洲原住民从古代欧亚北部人身上继承了约1/3的血统，而剩下的都是从古代东亚人那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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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塔男孩（MA-1）的墓葬及其部分随葬品。根据考古材料，推测其族群居住在半地穴式的房屋中；使用的石器为燧石剥片，同时缺乏大型刮削器、砾石石核、楔形石核、石片等，使其成为一支非常独特的西伯利亚旧石器文化。经过全基因组分析相关位点后，推测其人种特征为褐色眼睛、深色的头发和皮肤。

小河公主是在中国新疆省罗布泊小河墓地遗址发掘的女性干尸，距今约3800年，因保存完整，面部呈现神秘微笑而得名。从面部特征观察，小河公主似乎具有明显的现代欧洲白种人特征，但实际上，她和创造了马尔塔-布瑞特文化的古代欧亚北部人之间，具有非常近的血缘关系。根据DNA分析，小河公主拥有约 72% 的古代欧亚北部人基因，是这个人群的“最佳代表”。显然，她的祖先人群和2.4万年前的马尔塔男孩关系密切，但是在更新世的很长一段时期内，她所在的采集和游牧族群经历了一段极端漫长的遗传瓶颈期，形成了相对隔离的遗传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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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公主”来自新疆若羌县的小河墓地，2003年被发现，她的年龄在20-40之间，生活在人类的“青铜时代”，距今约3800年。干燥的环境完好地保存了她的遗骸，当再次被人发现时，她不仅仍戴着“入睡”时的白色毡帽，就连头发和睫毛也完整地保存下来，身边还有最古老的奶酪（随葬品，可能是为来世准备的食物）。她留下了永恒的笑容，仿佛刚刚入睡。

独属古代欧亚北部人的古老文化早已中断，他们也早已不再以所谓“纯种”的形式存在，或者说假设这个人群仍然生活在今天的话，那么和“欧洲人”或“东亚人”一样，他们也可以被定义为一个独立的“种族”，因为他们在遗传学上的某些特征完全不同于其他的欧亚人群。尽管没有“纯种”的后代延续下来，但他们仍有大量基因被现代人继承，对现代的美洲原住民、欧洲人、古代中亚人、南亚人和部分东亚群体等，都具有重要的遗传贡献。全世界超过一半人口的基因组中，都有5%～40%的比例来自这个古代人群。

不难理解，现今的所有人群，无论是东亚人、欧洲人、西非人、南非人，或美洲人等等，其实都是多次大规模融合的结果。人群的肤色、眼睛、发色等等，都是在不断变化的，并且速度超乎想象；那些认为“人种”的存在、并且是固定不变的想法，其实只是人们短暂生命所造成的错觉。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所谓“单一的”、“纯种的”，或“主流的”人群，融合才是一直以来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