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的分化

距今77万到55万年前，现代人与尼人和丹人的祖先人群分化，但三个亚种间并没有完全“生殖隔离” | 大历史在线

by：卜可2026年1月22日

尼安德特人

尼安德特人（Homo Neanderthalensis）是在大约 12 万到 3 万年前居住在欧洲和西亚的一支古人类族群，属于早期智人的一种，因其化石发现于德国尼安德山谷（Neander）而得名。但最早发现尼安德特人化石的日期是在1829年，地点位于比利时境内。尽管尼安德特人已经灭绝了，但他们肯定是我们现代人（晚期智人）最近的亲属之一。

图片来源：Who were the Neanderthals?

尼安德特人的活动范围。

根据主流的“晚近起源学说”进行梳理（与另一个影响力很大的学说，即“多地起源说”相比，两者对智人的演化路径有异议），大约在距今 77 万到 55 万年前，现代人的祖先和尼安德特人的祖先开始分化。根据他们的骸骨和古DNA分析，大约在距今 43 万年前，尼安德特人的祖先开始在欧洲演化。大约 30 万年前（即欧亚旧石器时代中期），具有解剖学意义的现代人开始在非洲出现，大约20万年后（距今约 10 万年），在近东地区（如现在的以色列地区）已经可以看到我们的这些远祖了。通过在以色列地区出土的骸骨得知，到了距今约 7 万年前，尼安德特人开始离开欧洲向东方和南方扩张。在距今 5 万年前，现代人开始从非洲和近东地区向外扩散，造成晚期智人祖先和尼安德特人祖先的大范围相遇；在随后的一万多年里，两者之间发生融合，在罗马尼亚发现的证据证明了这一点。大约距今 3 万年前，作为独立的人类物种，也是我们先祖之一的尼安德特人走向灭绝。

图片来源：The Australian Museum

这具尼安德特头骨是在1848年，在直布罗陀的 Borbe 采石场出土，是第一具被发现的尼安德特人头骨。目前尚无法准确确定其年代。这具头骨也是保存最完整的尼安德特人颅骨之一，可能是一名女性。

关于尼安德特人，一种看法是把他们当作我们（晚期智人）的表亲，认为他们代表了从古人演化而来的另一个独立分支。我们是在非洲演化的，他们则是在欧亚大陆（Eurasia）和中东地区（Middle East）演化的。在某些方面，尼安德特人比我们更像海德堡人或先驱人，他们分化出来的时间可能也比我们早，大概是在 50 万年前甚至更早。

尼安德特人的主要特征包括宽大的面部、倾斜的面颊骨和宽大的鼻子。他们的身体比我们稍显矮小而粗壮，可能是对寒冷环境的另一种适应方式。然而，相对于他们更为强壮的身体，他们的大脑和我们的大脑一样大，甚至脑容量更多一些，平均可达1200-1750立方厘米。

图片来源：The Australian Museum

这张正面重建图展示了尼安德特人头骨的一些独特特征，包括相对平坦和后退的额头、突出的中部面部区域、粗壮圆润的眉骨脊以及大而圆润的眶（眼眶）。

尼安德特人居住在庇护所内，能够制作和使用多种多样的复杂工具，也会控制火源。他们缝制和穿着兽皮做的衣物，比较擅长狩猎大型动物，也食用各种植物（粪便化石分析结果）。他们还会制作象征性或装饰性的物品。有证据表明，尼安德特人有意埋葬他们的死者，有时甚至用供品如鲜花来标记坟墓。尼安德特人单独或成群地埋葬逝者，也照料生病或受伤的人。用作祭祀的动物常常和人的骨骼一起被发现，这表明他们可能已经开始奉行一些原始的宗教，但这也许只是考古学者们的过度联想。不管如何，其他灵长类动物和早期人类物种从未进行过如此复杂的象征性行为。

图片来源：Smithsonian NMNH

大约20万年前，居住在欧洲的尼安德特人必须忍受寒冷的冬天甚至冰河时期。短而宽的身材有助于保留体热，因此在尼安德特人居住的环境中非常有用。与上肢和上股骨相比，这具尼安德特人骨架中的下肢和下股骨较短，这种特征可以减少热量的损失。这个标本参照了两具不同的尼安德特认骨架化石，并重建后得到。

没人知道他们是否使用复杂的语言，但假如他们没有语言，那一定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有迹象表明，尼安德特人和现代人之间可能有过双向的技术流动，但也许这些互动只需要通过模仿来完成，不需要口头交流。两者都使用一种被称为勒瓦娄哇（Levallois）的技术来制造石器工具，这种技法需要相当高的认知技巧和肢体灵活性。

图片来源：science20

勒瓦娄哇（Levallois）石器。这毕竟是远古人类的手工制品，学界对其定义也并不是十分统一，但在基本特征上是一致的，即系统地修整预制石核，从核体上剥下规整的石片，体现出计划性、预见性和对技术的娴熟掌控能力。这种工具的制作并不容易，不信大家可以试着做一个。

随着现代人扩散出非洲，我们祖先的活动区域开始跟尼安德特人重叠，最开始是在大约10万年前的中东，随后是西亚和欧洲。现代人大概在4.5万年前进入欧洲，之后没过多久，大概在4万年前，尼安德特人就基本上从化石记录中消失了。

图片来源：Don Hitchcock, donsmaps.com & Neanderthal Museum

这是一张令人愉悦的照片，来自德国梅特曼（Mettmann）的尼安德特人博物馆（Neanderthal Museum），一个女孩和一个尼安德特人模型。

尼安德特人灭绝的时间足够引起猜测，即晚期智人造成了尼安德特人的绝种，可能通过屠杀或竞争，也许两者都有。但最近从多份尼安德特人遗骨中提取出了DNA，随后的研究表明，在晚期智人到达前，西欧的尼安德特人群体中就已经发生了一次突然的遗传多样性下降，时间正好和一段极度寒冷的时期相吻合。因此，这个种群的规模本身也存在着较大的波动。

图片来源：Don Hitchcock, donsmaps.com & Neanderthal Museum

来自德国梅特曼县（Kreis Mettmann）尼安德特人博物馆的展示场景。尼安德特人利用动物皮毛和火，成功地在冰河时期那无尽的寒冷中存活下来。

现在的DNA测序表明，我们和尼安德特人之间肯定发生过多次杂交。进一步的分析表明，杂交发生的时间应该在6万年前到5万年前之间，这似乎总令人联想到现代人（晚期智人）走出非洲的时间。一个现代欧洲人平均含有 1.2% 的尼安德特人DNA，而现代亚洲人则有大约 1.4%。之前学者们曾认为土著非洲人应该不含任何尼安德特人基因，不过2020年2月，普林斯顿大学的一支研究团队通过一种新的基因分析法发现，非洲人也普遍带有尼安德特人的基因；这不是因为后者曾到达过非洲，而是在非常晚近的时段中，近东地区的现代人曾经和尼安德特人发生过一定的杂交，然又将尼安德特人的基因间接带回了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