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的统一与“早王朝”时期
最晚到公元前4000年左右，古埃及人就已经进入到定居和农业生产时代了。在随后的一千多年里，定居规模不断扩大，逐渐形成了两个不同的体系，即上埃及文化与下埃及文化。由于缺少这一时期的文字记载，学界对这个阶段的了解比较有限，通常将这漫长的一千多年统称为 “前王朝时期”，这也是埃及从史前到文明阶段的过渡。
到了公元前 3000 年左右，埃及开始迈入文明社会，形成了早期统一国家。其中，公元前 3100 年至前 2686 年被称为古埃及的早王朝时期，它是埃及文明特征初步形成与巩固的阶段。
统一前的埃及，依照尼罗河上下游划分为两个独立区域，即上埃及与下埃及。其中，上埃及文化具有更明显的连续性（尽管仍有争议），从巴达里（Badari）文化一直延续到涅伽达（Naqada）文化。涅伽达文化被学术界分为三个时期。涅伽达文化二期（前 3500 年 — 前 3200 年），埃及已经出现城市；到涅伽达文化三期（前 3200 年 — 前 3000 年），上埃及的希拉康波利斯（Hierakonpolis）已建有防御城墙。
图片来源：Hierakonpolis
属于涅迦达二期文化的希拉康波利斯（Hierakonpolis）100号墓，也被称为“画墓”，因为在墓壁上发现了重要的绘画。这幅图画很可能记载了古埃及人的一次胜利：在右下方，一个形象高大的人物抓着俘虏的头发，他高高举起权杖，似乎正在准备处决他的敌人。
图片来源：Hierakonpolis
左侧为 “画墓” 局部放大图，这是一种通过高大形象和击杀俘虏来表现王权的艺术手法。由于该方式一直是古埃及艺术的重要元素之一，因此100号墓很可能是一座早期王陵。右侧则是著名的纳尔迈调色板（年代约公元前3000年），同一个地方几百年后的物品。纳尔迈（Narmer）也被部分学者等同于美尼斯（Menes），一般认为他是真正统一上下埃及、开创早王朝（约前 3100— 前 2686）的第一位国王，被视为古埃及的开国君主。
到了约公元前3200年涅迦达文化二期结束时，埃及的圣书体文字已经可以用于记载事件，或者表达物品的隶属关系了，通常都和会计账目相关。这时的埃及已经形成了很多城邦国家，和其他地区的城邦一样，其形式都是以一个城镇为中心，并附以周围的农业区域而组成的。和几乎同一时期的苏美尔城邦一样，这些初生的城邦国家之间纷争不断。其中位于南方的一些城市组成了上埃及（即尼罗河上游），也叫“白王国”；他们的国王头戴白色圆柱形王冠。而北方的一些城市则组成了另一个联盟，称为下埃及或“红王国”；下埃及的标志物是眼镜蛇，从他们国王的红色冠冕上即可看到这个著名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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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为上埃及的白色王冠，是统一前上埃及统治者的王冠。它与奈赫贝特（Nekhbet）秃鹫女神密切相关，鹰神荷鲁斯也常佩戴白冠。右侧为下埃及的红色王冠，冠顶有向前倾斜的装饰带，末端多呈卷曲状。
大概在公元前 3150 年，尼罗河谷地带的蝎子王第一次征服了整个南北埃及，和所有早期文明一样，这个人物是一个介于半人半神的征服者。虽然埃及王表中没有记载他，但在希拉康波利斯出土的蝎王权标头，为其存在提供了考古证据。
学者根据考古资料确认，蝎子王是已具备完整王权观念的早期君主，佩戴象征上埃及王权的白冠，并发动对外兼并战争。蝎子王之后约百年，即公元前 3100 年左右，在新一代国王那尔迈的征讨下，古埃及基本上巩固了南北两地的统一。著名的纳尔迈调色板完整记录了这一事件：纳尔迈先后佩戴象征上下埃及的双冠，开创埃及统一局面。从此，古埃及正式形成统一整体，进入文明社会。
古埃及第一王朝
统一上下埃及、开创早王朝（约前 3100— 前 2686）的是纳尔迈（Narmer，约前 3080 年 — 前 3040 年），他既是第零王朝末代君主，也是第一王朝首位国王。纳尔迈可能还有一个名字 ——美尼斯（Menes）（美尼斯或许是纳尔迈的本名，纳尔迈则为王衔，学界对此仍有争议），在王表传统中，美尼斯是埃及第一位人王。关于他的事迹，2300 多年后的埃及祭司曼涅托（Manetho）写道：
（神）和半神的时代过去后，
开始了第一王朝，
共有八位国王。
第一位便是美尼斯。
他率领军队越过边境，胜利而归。
曼涅托（Manetho）是生活在公元前 3 世纪的埃及祭司，同时也是历史学家，著有《埃及史》（Aegyptiaca）一书。《埃及史》是研究古埃及的重要文献，以希腊文写成。需要注意的是，古代史学与现代史学存在巨大差异：在曼涅托的体系中，最早统治埃及的是神祇，随后是半神与亡灵时代，之后才进入人王统治。
曼涅托以统治家族更替、王国疆域变化为依据，在莎草纸上整理出王朝体系（后世整合为都灵王表等文献）。王表从公元前 3100 年的第一个国王美尼斯（即纳尔迈）开始算起，将埃及的历史划分为 30 个王朝（dynasteia，源自希腊词汇，意为“统治权”），当某个新的家族掌权或者王国领地发生重大变化时，便算作一个新王朝。这种分期法比较随意，但仍然有一定的准确性（因为很难更准确了），所以两千多年后的今天仍为学术界所沿用。不过在后来的史学中，又常把古埃及这31个王朝（外加一个第零王朝）的历史划分为早王朝、古王国、第一中间时期、中王国、第二中间时期、新王国，以及后埃及等几个时期。
曼涅托认为，上埃及与下埃及被一个国王统一后，第一王朝便开始了。纳尔迈在孟斐斯（Memphis）建立了一个新的首都来纪念其伟业。新王国中心的原本意思是“白墙”，因为城墙都被抹上了灰泥，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在孟斐斯，统一埃及的国王可以同时控制南部的山谷和北部的三角洲，因为它恰好位于两个王国的交汇位置。这样的选择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在这个新近统一的国家里，分裂势力一直存在；实际上在早王朝时期，政治生活的一个主要内容就是中央王权与地方分离势力的斗争。
传说纳尔迈在位约 60 年，在一次河马狩猎中身亡。在当时传统中，国王亲自猎捕河马是彰显勇武、威慑敌人的王权仪式。
图片来源：Djer
这件现藏于埃及博物馆的哲尔王手链，出土于阿拜多斯哲尔王墓。它由黄金、绿松石、青金石和紫水晶制成，带有象征王权的“王名框”（Serekh）。手链距今约5000年（公元前31世纪），是埃及早王朝时期唯一幸存的王室首饰。
学界对第一王朝国王的世系与顺序已有较统一认识，尽管具体的年代有很多不同版本。在 8 位国王中，最杰出的是第五位国王登（Den，约前 2960— 前 2915）。登最大的成就是采用了新的王衔“树蜂衔”，树蜂衔代表的含义为“两地之王”（King of the Two Lands），表明了他在上下埃及的统治权威。登统治时间长达约 60 年，许多宫廷礼仪与王权制度在此期间确立，并为后世法老沿用。我们常称埃及国王为 “法老”，但这个称谓出现在第十八王朝时期，其本义是 “宫殿”，早王朝时期的国王并未使用这一尊称。
图片来源：Den (pharaoh)
现珍藏于大英博物馆一具著名石碑，描绘了国王登（Den）正在用权杖击打一个俘虏。登曾对埃及西部沙漠地区和西奈半岛（Sinai Peninsula）的游牧民族发动过战争，这些俘虏可能就是这些地区的原住民。
从登开始，埃及在以后的历史中，每个国王都会强调埃及起源的双重性。埃及国王也被称作 “两地之主”，他的双王冠是由下埃及的红王冠与上埃及的白王冠组成，红色位于白色之上。代表南部的秃鹫和代表北部的眼镜蛇，一个雄踞于天，一个盘踞在地，守卫这个大一统的王国。两种力量合而为一，汇集成一个强大而平衡的整体。后来不知是何原因，第一王朝末期国家发生了短暂分裂；但很快国家再次统一，由此开始了第二王朝的统治。
图片来源：Den (pharaoh)
从国王登的墓室中发现的乌木铭牌。右上方的图案中，国王登出现了两次，一次是位于王位上的坐姿，一次似乎在奔跑。中间偏右的标记文字记录了对一座城市的袭击，其他部分的记录是关于登的一个女儿，这位公主患上了一种未知的疾病。登的墓葬中共发现了 136 名男女殉葬者，是早期埃及使用活人祭祀的充分证据之一；这种残酷制度到第二王朝才逐渐废止。
第一王朝末期，古埃及经历了一段混乱时期。实际上很可能自始至终，第一王朝的国王们都在疲于应对各地的叛乱、维护统一。
参考资料
《埃及史》王泰 郭子林；商务印书馆 2022-06
《古埃及兴亡史（全三册）》美国国家地理学会编著；董馨阳 杨依 李青芝[译]；现代出版社 2022-01
《埃及7000年》； [埃及] 杰森 · 汤普森；刘梦迪[译]； 浙江人民出版社 2024-01
《世界史的故事》苏珊·怀斯·鲍尔；徐彬[译]；中信出版社 2023-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