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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王陵

古代近东考古的重大发现,乌尔王陵与“乌尔军旗” | 大历史在线
by:卜可2026年1月22日

乌尔王陵

20世纪20年代到30年代,由英国著名考古学家列奥纳德·伍利(Leonard Woolley)所率领的一支考古队,对苏美尔文明时期的乌尔城进行了考古发掘,取得了令世人惊叹的成绩。其中,在一处墓葬群中发现了若干与众不同的大型墓坑,根据其规模和结构、陪葬品的种类和丰富性,以及与大规模仪式相关的物品等,让伍利认定,墓主人应该是乌尔王朝的国王或王后。因此,这里也被称为“乌尔王陵”(Royal Cemetery at Ur)。围绕王陵的整片区域,实际上还包括了两千多座不同墓葬,但主要墓葬的年代约为公元前2600—前2500年,属苏美尔早王朝时期。

考古学家列奥纳德·伍利 图片来源:Sumerian shakespeare

列奥纳德·伍利(Leonard Woolley,1880.04-1960.02),著名的英国考古学家,主持对古代苏美尔城市乌尔城(位于现代伊拉克)的发掘工作,极大地推进了对古代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认识。另外,他还通过发现的地质证据,提出了一种可能与《创世记》中所描述的洪水有关联的猜测;后来被证实,大洪水的传说最早便是来自苏美尔人。

乌尔王陵的考古现场 图片来源:Sumerian shakespeare

20世纪初,乌尔王陵的考古现场照片。左侧为墓穴的楼梯;中间这张图可以让人感受到墓穴的规模;右侧上图为一个地宫的入口,下图为发掘进行中的场景。

大规模的人殉制度

苏美尔文明也发现了殉葬制度的明显痕迹。这种制度在人类的不同文化和历史时期都存在过,尽管可能具有不同的形式和目的,但本质上,这个制度是社会等级和权力结构的直接印证。主葬者表达了对自己的地位、权威和财富在另一个世界中继续延续的渴望;而陪葬者们则相反,他们被迫在当前的这个世界中,奉献出自己最后的服从与尊崇。

乌尔王陵中发现了大量陪葬坑和殉葬者。

乌尔王陵的PG1237号墓 图片来源:Sumerian shakespeare

王陵的PG1237号墓穴中发现了大量的殉葬痕迹,上图为王陵平面图以及殉葬者摆放位置的手绘示意图。通过清点,在这处殉葬坑中总共确认了74名殉葬者,包括6名男性和68名女性。男性位于墓穴入口附近(右图最下方),他们携带武器,似乎是为了防止盗墓贼的入侵。而女性则在殉葬坑的西北角,她们分列为四排(右图右上)。这些女性身穿猩红色的服装,戴着装饰性的头饰,并佩戴银、金、青金石和红玉等珠宝。有六名女性躺在两把琴和一把大型竖琴旁边,靠近东南墙。大部分女性都手持杯子或贝壳,其中装有颜料类的化妆品。右上角的第61号女性装扮更为精致,她的口边还放置有一只银杯。

PG789 墓葬坑中的殉葬队伍 图片来源:

这幅复原图再现了大约公元前2600年,乌尔王陵 PG789 墓葬坑中的殉葬队伍。统治者权力背后毫不遮掩的欲望,令人不寒而栗。

殉葬坑中,一名女性仍紧握着一根金制的发髻丝带 图片来源:Sumerian shakespeare

殉葬坑中的女性有一半手持杯子或罐子(与手持武器的男性不同),就好像在参加宴会一样。其中一名女性仍然紧握着一根金制的发髻丝带(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好像她参加仪式时来得有些晚,因为太匆忙而没有来得及戴上。

也许,这些殉葬者是自愿服下了毒药,也许是被迫的,但这些不幸的人们显然是在昏迷或死亡状态下被埋葬的;罹难者的排列位置非常整齐,相信在当初被埋葬时,所有人都没有进行剧烈反抗。尽管,殉葬者中的男性都带有金制或银制的武器,以及华丽的军衔标志,而女性则戴着金制头饰和满身的珠宝,但这些人应该并不属于贵族阶层,他们的身份更可能只是平民或奴仆。

后来,来自宾夕法尼亚大学对两具男女头骨的研究表明,至少有两人在死前曾受到过钝器的致命击打。当然,这和中毒并不矛盾,那些没有被毒死的殉葬者们,很可能会先被击杀,以避免因他们反抗和挣扎而引起的麻烦;或者确保他们在仍然活着、并且有知觉的情况下被埋葬,从而保证殉葬过程的有效性。

其实,陪葬制度并不遥远,而不为君王唱赞歌,这也是文明赋予普通人的权利。

精美的殉葬品

殉葬坑中的两尊公羊雕塑 图片来源:Sumerian shakespeare

伍利在上面介绍的殉葬坑中还发现了两尊公羊雕塑,他将其命名为《丛林中的公羊》。该雕塑似乎对应了圣经中,亚伯拉罕献子的故事。耶和华为检验亚伯拉罕的诚心,他呼叫了亚伯拉罕,命他将爱子以撒作为牺牲献给耶和华,暗中却用羔羊替换了以撒作为自己的祭品。

《丛林中的公羊》也是乌尔王陵出土的重要物品之一。它描绘了一只用后腿站立起来吃高处树叶的山羊。树枝上有树叶和八角星形的花。这座雕像由金箔、铜、贝壳和天青石制成,支撑在一个小的矩形底座上,底座上同样有贝壳和宝石镶嵌。山羊肩膀上的管状物可能用于放置一个小托盘或装盛供品的小碗。这种雕像有时被用来支撑桌子,这座雕像高约45.7厘米,非常精美。

普阿比(Pu-Abi)女王(王后)墓是王陵中最重大的发现之一,大部分来珍贵的珍宝都来自她的葬室,因为这个葬室在此之前还没有被盗墓贼光顾过。普阿比女王身高不到五英尺(1.52米),去世时大约40岁。

普阿比女王的头部复原图等 图片来源:Sumerian shakespeare

普阿比女王的头部复原图(左),墓葬图(中),以及女王的滚筒印章(右)。左图中,她的发饰由一顶大型假发支撑,不过现在看到的只是由伍利的妻子凯瑟琳复现的发饰造型,另外女王的容貌则借鉴了来自陵墓发现地附近的一位当地女性。中间这具头颅遗骸被认为是普阿比本人,不过并不确定,也可能是女王的一位女仆。右侧是女王的一个印章(女王有很多不同的印章),描绘了一个宴会场景;普阿比的名字位于印章左上角(注意是楔形文字),左边的标记是"nin/eresh",意思是"女士"或"王后"。

普阿比女王的葬礼 图片来源:Sumerian shakespeare

左侧是一副艺术想象图,复现了普阿比女王的葬礼。右侧是两个随葬侍女的装饰复原图。

王陵中还出土了若干“公牛头琴”,牛头的大部分,包括面部、嘴,和牛角等,都是以金箔包裹在木制雕塑上制成的。牛的毛发和胡须用青金石制成,眼睛也是将青金石嵌入贝壳而成;琴的面板是用沥青镶嵌的贝壳制成的。可以看出,这些乐器的做工非常细致,形象栩栩如生,很难想象,这些物品竟然穿越了约四千五百年的漫长时光。

PG1237殉葬墓坑中的乐器 图片来源:Sumerian shakespeare

在上边说到的 PG1237 殉葬墓坑中,还出土了两把琴和一把竖琴。如中间下图即为挖掘时,三把琴的摆放位置:左边的是银制琴,中间是王室竖琴,右边是金制琴。这些琴的木头早已腐朽,但通过金/银镀和贝壳嵌饰,琴的形状得以保存下来,于是我们就看到了位于两侧的复原图,左侧为带有装饰的金制琴,右侧为银制琴。中间上侧的图片来自乌尔王军旗的背面,其中就带有这种琴的图案。

陵墓出土的“公牛头琴” 图片来源:Sumerian shakespeare

左侧为金制琴的牛头装饰,这张图片经过处理以提高颜色质量。右侧为银制琴上公牛头部的特写,琴箱前面的面板装饰物由贝壳制成。牛头使用了贝壳与青金石所嵌饰的眼睛。琴的边缘也以贝壳和宝石修饰。由于琴上的图案没有胡须,它实际上可能是一只“母牛”,尽管这类琴通常仍然被称为“公牛头琴”。

由于乌尔城曾经是一座传说中的城市,根据《圣经》中的记载,这里是希伯来人(现以色列或犹太人是他们的后裔之一)和阿拉伯人的共同始祖、先知亚伯拉罕的诞生地。而上个世纪的挖掘又出土了大批震惊世人的文物,让人们不得不惊叹于历史鼎盛时期的苏美尔,其文明曾经达到过怎样的辉煌。这里也是苏美尔地区最重要的考古遗址之一。

PG1133 墓坑 图片来源:Royal Cemetery at Ur

PG1133 墓坑中出土的儿童头冠。

PG580 号墓中的黄金匕首 图片来源:Royal Cemetery at Ur

PG580 号墓中的黄金匕首,大英博物馆的复制品。

乌尔军旗

乌尔王军旗(The standard of Ur,“军旗”这个翻译并不太准确,但考古学家真的不知道这件器物的真实用途)是一件苏美尔人制作的艺术品,出土于779号墓穴,位于墓穴群中间偏左位置。它属于乌尔第一王朝的早王朝 III 时期,距今约 4600 年,目前收藏于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异常珍贵。物品复原后的样子像是一个梯形的箱子,原始的精确形状和用途则不为人知。它主要刻画了两个场景,分为正反两面;这些场景画是用贝壳、闪绿石、粉红色的宝石等材料,镶嵌在沥青底版上拼接而成的。

乌尔王军旗 图片来源:Sumerian shakespeare

乌尔王军旗(The Standard of Ur)是一件苏美尔人制作的艺术品,年代为早期王朝时期,出土于乌尔城的王陵墓穴(今位于伊拉克巴格达南部),距今已有4500年的历史,现收藏在位于伦敦的大英博物馆。乌尔城曾历经过三个主要王朝,出土的墓穴及其随葬物相当丰富,其中一件最激动人心的艺术品是乌尔王陵第779号墓中的这个镶饰板,也是乌尔城遗址所出土的最重要文物之一。这个物品的具体用途仍不清楚,一种猜测认为,它可能是乌尔王出征时所用的门旗,也是一种庆功的标志。图中所示为该文物的正面图案。

战争面板上的战车 图片来源:Standard of Ur

正面战争面板上表现的战车细节。

正面饰板(战争板)所描绘的是一个战争场景,上下一共划分了三层。最上层装饰了一位中心人物,应该是一位乌尔国王(比其他形象要高大很多),他身着华丽的长袍,戴着冠冕,手持着一把权杖。左边依次站立着手持武器的士兵和一辆四驴(苏美尔文明时期,两河流域还没有马)战车,似乎是在保护着这位国王。国王侧身向右,似乎正在俯视着一排战俘。中间一层表现了战斗与胜利后的战士队伍,左侧是一排穿戴盔甲、披着斗篷的士兵,另外还有手持短矛正在与敌人搏斗的士兵形象,以及押送俘虏的士兵等。最下层大概为军队的出征与凯旋,那时打仗是用战车的,四轮战车由四头驴拉着,战车上有驭手和战士。左边第一辆象征出征;从第二辆战车开始,躺在地上的敌人预示了战斗胜利。

乌尔王军旗的背面 图片来源:Standard of Ur

乌尔王军旗的另外一面,和平板。

乌尔王军旗上的歌手 图片来源:Standard of Ur

一位吟游诗人,或演奏者。

饰板另一面(和平板)可能描写了一场庆功宴,最上层的国王与下属们相对而坐,举杯欢饮;中间和下面两层描绘了运载战利品的场景:长长的队列中,有人在驱赶牛羊,有人在驮运货物。这件四千五百年前的艺术品让我们能够了解早期美索不达米亚的社会,特别是苏美尔早期王朝时期的宗教和军事方面的情况,展示出这个古代文明的独特之处。

参考资料

Royal Cemetery at Ur

Standard of 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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