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诺瓦文化

维拉诺瓦文化,伊特鲁里亚文明的前身
意大利最早可考的文化阶段是曾广泛分布于半岛中部维拉诺瓦文化(Villanovan),其年代跨度约为前900年-前700年,更早期的原始阶段甚至可追溯至公元前 1100 年之前。该文化因 1853 年首次被发现于意大利博洛尼亚附近的维拉诺瓦遗址而得名,它不仅标志着意大利半岛正式进入铁器时代,更是地中海文明从原始聚落向复杂城市社会转型的关键桥梁。
创造维拉诺瓦文化的人群是意大利半岛的“原住民”,DNA 研究已证实,他们也是后来著名的伊特鲁里亚人的主要祖先人群;因此,该文化也是伊特鲁里亚文明,以及罗马文明的前身。
图片来源:Villanovan_culture
公元前900年-前700年间,维拉诺瓦文化的分布情况。总的来说,维拉诺瓦文化的聚落集中分布于亚得里亚海沿岸的伊特鲁里亚地区、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的博洛尼亚,以及里米尼附近的韦鲁基奥、马尔凯大区的费尔莫,以及第勒尼安海沿岸的托斯卡纳与拉齐奥。再往南,在坎帕尼亚大区的卡普阿、萨勒诺附近蓬泰卡尼亚诺的 “王侯墓葬群”、卡波迪菲乌梅、迪亚诺河谷及萨拉孔西利纳等地,均发现了维拉诺瓦文化的火葬墓遗存。
维拉诺瓦文化最为显著的特征在于其独特的火葬习俗。在 1853 年至 1855 年间, 考古学家们发掘了 193 座墓葬,其中 179 座为火葬墓,14 座为土葬墓。不同于之前的土葬传统,维拉诺瓦人将死者的骨灰安放在一种特殊的双锥形陶瓮(Biconical Urns)中。这些陶瓮通常由两段圆锥体对接而成,表面装饰着复杂的几何纹样,如三角形、同心圆和回纹。最引人注目的是,瓮口通常覆盖着一个倒扣的陶碗,而社会地位崇高的男性墓葬中,瓮口则会被一顶极具标志性的青铜“鸡冠”头盔所替代。这种做法不仅展现了当时社会的武士崇拜,也反映了人们对亡灵身份的细致界定。此外,在拉齐奥(Latium)地区,人们还会制作小屋式骨灰瓮,微缩还原了当时先民居住的圆顶茅屋,这为考古学家提供了研究当时建筑风格的珍贵三维模型。
维拉诺瓦文化得益于对当地自然资源的深度开发利用,这为村落的形成创造了条件,该文化经历了从半定居村落向城市聚落的演变。最初,他们居住在由泥茎编织、抹上粘土制成的简单茅屋中,聚落规模较小。但随着农业产量的提升和手工业的专业化,这些散布在山头上的小村庄开始通过合并形成更大的定居中心。随着农作物产量稳定且管理得当,社群中一部分人得以脱离农业生产,专门从事手工业制造与商贸活动。在罗马的帕拉蒂尼山和萨宾山上发现的早期遗迹证明,罗马城的最初奠基者正是受到了维拉诺瓦文化的深刻影响。这种高地防御式的聚落模式和初期出现的贵族阶层,为后来罗马王政时代的社会结构奠定了基础。
图片来源:Villanovan_culture
公元前8世纪维拉诺瓦文化的双片甲胄,使用青铜铸造而成,由两块尺寸相同、形似盾牌的圆板构成,每块圆板的直径为 19.7 厘米。甲胄的圆板配有铁质内衬与铁质包边,两块圆板的中心位置以纹饰装点, 纹饰多为一种长腿鸭首的神兽图案,或是用粗大的铆钉作为装饰。这种圆板甲通过皮质肩带固定在士兵的肩部与躯干上,通常还配套一件青铜护颈。这种甲胄曾被意大利中部的山地部族用于对抗罗马人的战争,存世量极为稀少。
图片来源:Villanovan_culture
公元前9世纪的“鸡冠”青铜头盔(Crested Helmet),这是维拉诺瓦战士最著名的标志之一。这种头盔由两片薄薄的青铜板焊接而成,顶部是一道极高的、呈半月形的金属脊(鸡冠)。这不仅在视觉上使战士显得更高大威猛,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精湛的锻造与抛光技术。在墓葬中发现的这类头盔,表面往往刻满了细小的同心圆点和线条,精美得更像是一件祭祀礼器而非单纯的护具。
图片来源:Villanovan_culture
作为铁器时代的先驱,维拉诺瓦人在冶金技术上达到了惊人的高度。他们利用托斯卡纳地区,如厄尔巴岛的丰富的矿藏,不仅实现了从青铜向铁器的技术跨越,更将青铜加工技艺推向了巅峰。通过“击打法”和“刻划法”,他们能将青铜板锤炼得极薄且坚韧,并在其上留下细腻的几何浮雕。
图片来源:Villanovan_culture
除了武器和盔甲,维拉诺瓦人还大量制造各种精美的器皿和装饰物,这些金属制品不仅是实用的生活工具,更是活跃的贸易商品,通过阿尔卑斯山的山口远销中欧,直接影响了早期的凯尔特(哈尔施塔特)文化。另外,在维拉诺瓦人聚居地边缘的大型墓葬群中,还出土了大量青铜马衔,足见马匹在当时社会的重要性。
图片来源:art.thewalters
公元前10至9世纪的青铜皮带扣的细节展示。这种皮带扣可能是战士身上的装饰,但也可能是女性服饰的一部分。维拉诺瓦艺术展现了一种严谨而神秘的几何风格。与同期古希腊艺术的叙事性不同,维拉诺瓦人的装饰更多是符号化的,带有浓厚的宗教与图腾色彩。他们擅长利用重复的线条和圆点构建一种视觉节奏感。例如,频繁出现的太阳盘纹饰和鸟类符号,被认为象征着自然神灵与灵魂的指引。这种风格在公元前7世纪左右逐渐吸收了来自希腊和近东的“东方化”元素(如狮子、斯芬克斯等神兽纹样),并平滑地演变成了更为华丽、成熟的伊特鲁里亚艺术,从而完成了从铁器时代向古典文明的华丽转身。
到了约公元前 750 年时,维拉诺瓦文化正式发展为成熟的伊特鲁里亚文化,许多维拉诺瓦时期的聚落遗址,后续也逐步发展为伊特鲁里亚人的核心城邦。至此,伊特鲁里亚人已然具备实力,崛起为古代地中海地区最为鼎盛的族群之一。
参考资料
《古罗马帝国的辉煌》;赵林;人民邮电出版社 20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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