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自天而降”,王权落在埃利都

王权自天而降,王权落在埃利都;阿鲁利姆(𒀉𒇻𒅆)是国王 ——《苏美尔王表》
“王权”出现的最早记载
用苏美尔语书写的《苏美尔王表》,其最早的成文时期可追溯到公元前2900年(至少在系统性的文字产生后),是那个时代最完整的记录之一。王表有多个版本,记载了传说和现实中,两河流域王权的更迭过程:“自天而降的王权”不仅在帝王间延续,还会从一座城邦传递到另一座,让统治权也同样随之更迭。
其中,最全的一个版本记载了从苏美尔人的历史开端:即24万年前“王权自天而降”开始,一直记录到公元前1717年,包括了其间苏美尔各城邦国家的国王名号,以及他们统治的时代等。不过,社会和政治学意义上的真正王权,最早大约起始于公元前3400年前后,地点也就在美索不达米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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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棱柱上的《苏美尔王表》(Sumerian King List),下方是王表内容的影印转录版。王表中“大洪水”的故事,后来也被许多文化系统所借鉴。这份王表的成文年代约为公元前2900年-公元前1792年。
从内容看,《苏美尔王表》主要分为“大洪水前”和“大洪水后”两个时期。前者显然是神话性质的史前传说,那时的国王在位时间以 ŠAR 为单位,一个 ŠAR 大约为3600年,因此总共覆盖了超过24万年的王位更迭。而“大洪水”是一个转折点,此后的王表才会逐渐进入到更为真实可信的历史时期,从传说中的“基什第一王朝”一直延续到现今可确认的伊辛第一王朝(Dynasty of Isin,约公元前1953-前1717年)时期。
“王权自天而降,王权落在埃利都;阿鲁利姆(𒀉𒇻𒅆)是国王”
......“埃利都衰落了,王权被带到巴德-提比拉”
......——《苏美尔王表》之“大洪水之前的统治”
阿鲁利姆(Alulim,苏美尔语:𒀉𒇻𒅆)是埃利都城的第一位王,亦是传说中的第一位苏美尔王,在位时间为8个ŠAR,即28800年。传说在他的统治时期,埃利都城的守护神恩基(Enki)将文明带给了苏美尔人。
显然,在当时的苏美尔人眼里,超自然的存在是世界不可缺失的一部分,甚至是远比现实世界更重要的一种存在。因此,出现“统治了2.88万年”这样的魔幻描述,应该一点儿也不奇怪;恰恰相反,如果当时没有这样的“荒谬”认知,恐怕才是更令人感到奇怪的事情了。也许对于今天的世界来说,真正“奇怪”的是,这样的思想能够延续至今。现在是 AI 时代,似乎还有人希望继续被“统治”,或者至少在潜意识里,这些朴素的人也并没有把国家看做是一个并不特殊的“服务机构”。
也许在苏美尔人(可以换成“我们”)眼中,自己一直都生活在最优越的“文明社会”中。在《苏美尔王表》的记录(也许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历史记录)里,阿鲁利姆的王国是“自天而降”的,并且在抵达人间之时,已然是“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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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洪水”前,曾经统治巴德-提比拉城长达10个 ŠAR 的国王,“牧羊人杜姆齐德”(Dumuzid,𒌉𒍣𒉺𒇻)。这个国王被神话后,成为女神伊南娜(Inanna)的丈夫,浮雕刻画了这两位大神。浮雕应该制造于阿摩利人创建的巴比伦第一王朝时期(约公元前2000-前1600年)。
“大洪水之后,王权再次自天而降,王权落在基什城”
......“基什被打败,王权被带到埃安纳”
......——《苏美尔王表》之“基什第一王朝”
埃安纳(Eanna)是一个神庙,位于乌鲁克城。也许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苏美尔王表》本身有多么古老。本文使用的王表版本,来自约公元前2100年的泥板文档,但它记录的内容肯定源自更为古老的信息。显然,王表中的早期年代并不真实,但“王权自天而降”却是一件像冰山一样残酷而严肃的事实。
确切来说,对早期王朝之前的美索不达米亚历史来说,《苏美尔王表》的价值并不大,但它仍然是研究自萨尔贡大帝(公元前2334到前2279年)创建阿卡德帝国起,乃至古巴比伦时期(约公元前1900至前1600年)的重要文献。王表为学者们提供了一个窗口,也让现在的人们得以了解当时的国王和书吏们,他们是如何看待历史、如何理解王权的?当然也包括了他们是如何利用了这些抽象的概念,从而实现了自身的目标或欲望的。当然,在“神”根本就不存在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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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具有约4000年历史的石牌是《汉谟拉比法典》石雕最上方的装饰部分。左侧作出祈祷姿态的站立者正是汉谟拉比大帝(Hammurabi,公元前1810年-前1750年),古巴比伦王国最伟大的统治者。这位国王将右手放在胸前表示“虔诚”,他正从太阳神沙玛什(Shamash)手中接过象征“王权天授”的权杖。对王权来说,这具有最为重要的象征意义,表示国王的权力是太阳神所授予的,人民必须服从他的命令,否则将受到“神的惩罚”。原件现珍藏于巴黎卢浮宫纪念馆,是该馆的一件“镇馆之宝”。
关于王权的一些不成熟思考
伴随着社会复杂性的增加,王权社会似乎变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陷阱”,似乎是社会发展的“必然”阶段。但本文作者并不认可这样的观点,至少雅典文明就曾经很快地“越过”了这个阶段,进入到“贵族民主制”社会。到了启蒙运动时期,法国启蒙思想家德尼·狄德罗(Denis Diderot,1713年10月5日—1784年7月31日)甚至如此归结该运动的诉求:“我希望看到最后一个国王被最后一个神父的肠子给绞死”。当然,这种表述太极端了,但令卜可深以为然。不可否认,“王权的出现”甚至是人类进入“文明时代”的标志之一,并且自此以后,每个个体都无法脱离所谓“文明”的制约了。王权相伴的“文明”是一个极度抽象却又真实存在的事物,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我们无法置身其外,也别无选择,只是它身上的微小细胞,用微不足道的能量维持着文明的演化。
卜可生性愚钝,没有能力继续这个庞大而复杂的话题,但请您关注“大历史在线”,在以后的内容中,让我们一起,更仔细地观察这个“怪物”;如果有可能,还会用全部的力量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划痕”;因为,这也许会让这个怪物,看上去更“美丽”一点儿,令其对有血有肉且满含情感之人的伤害,也更小一点儿;因为我们身边被爱着的人们,才应该是我们真正的情感所在,而不是什么荒谬的王权......
参考资料
《世界史的故事》苏珊·怀斯·鲍尔;徐彬[译];中信出版社 2023-04
《苏美尔人》伦纳德·伍雷; 王献华 魏桢力[译];上海三联书店 20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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