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刻塑造了西方及世界文明的希腊人与希腊文明的形成

by：卜可2026年1月22日

古希腊人的四大核心族群

希腊人与希腊文明的形成，是多族群融合、地域扩张与制度革新的长期过程，核心节点集中在古风时期（前800-前480年），大殖民运动与城邦民主制度的形成是关键里程碑

在这段时期，形成后世“城邦文明”的各个部族先后建立起多达数百个城邦。早期的城邦主要由氏族部落或村镇联合而成，有些是在平等基础上自愿形成，还有一些则是通过征服而形成。在“希腊”这一文化概念产生之前，根据历史渊源的不同，这些城邦可以被大致分为若干个不同的联盟：即亚该亚人（Achaeans）、爱奥尼亚人（Ionians）、多利安人（Dorians），以及伊奥利亚人（Aeolians）等。

首先是迈锡尼人的城邦，虽然迈锡尼文明（可能）在多利安人的入侵下消亡了，让早先的部分迈锡尼人被迫迁往环境较差的山地或边区，如阿卡迪亚、阿卡亚和埃利斯等地，并在这些地方建立了诸多城邦。为了和之前的大时代相区分，这些“直接”源自迈锡尼的族群被称为亚该亚人。发生在“黑暗时期”最著名的特洛伊战争，就是由亚该亚人发动的。关于这场战争，史诗中描述的起因非常浪漫，即双方为了争夺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海伦（Helen）。不过，真实的历史原因很可能和希腊人向东北方向的殖民有关：迈锡尼人在多利安人的威胁下，被迫越过达达尼尔海峡前往黑海，去寻找全新的生存空间和贸易机会，而特洛伊城则刚好位于这条贸易要道的咽喉之处。因此，这个得天独厚的要塞让《荷马史诗》中的亚该亚人垂涎三尺，但战争的走向却出乎他们的意料，漫长的战争持续了10年，尽管最终胜利了，但整个迈锡尼文明却因为战争的消耗和多利安人的入侵而油尽灯枯。这很可能才是造成包括迈锡尼城在内的城邦消亡的主要原因。

图片来源：World History

史诗《伊利亚特》中提到的著名英雄和统治者，以及相关城邦的位置，故事的大背景便是著名的“特洛伊战争”。红色区域为亚该亚人（希腊人的前身之一）的势力范围，黄色区域则是特洛伊人及其盟友的势力范围。无论是否和史诗中的故事相关，在公元前1330年-前1135年之间，安纳托利亚半岛西部的特洛伊城都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

图片来源：World History

陶器上的海伦（Helen），年代约公元前 450 年。海伦，人间最漂亮的女人，是古希腊神话中第三代众神之王宙斯（Zeus）跟勒达（Leda）的女儿，在她的后父斯巴达国王廷达瑞俄斯（Tyndareus）的宫里长大。在她出生时，神赋予她可以模仿任意一个女人声音的能力。长大后，她和特洛伊城王子帕里斯（Paris）私奔，引发了长达十年的特洛伊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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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年代为公元前540年-前530年，描绘了特洛伊战争中，一个非常著名的悲剧场景。全希腊最好的战士，英雄阿喀琉斯与美丽勇武的亚马逊女王彭忒西勒亚（Penthesilea）战斗。根据史诗的描述，正当阿喀琉斯将长矛刺入女王身体时，两人的目光相遇，然后坠入爱河。但一切都太晚了，只留下了一个经典的希腊悲剧......。“荷马时代”的艺术和文学作品，在描绘战争的宏大与残酷的同时，也充分体现了“以人为本”的宝贵人文精神：赞美人的智慧、嘲笑神的邪恶，赞美、歌颂人间，蔑视上天，以浪漫主义的英雄情怀来接受宿命主义的悲剧命运。

图片来源：Art History Resources

《阿喀琉斯与阿贾克斯玩骰子》（Achilles and Ajax Playing a Board Game）是“古风时期”希腊美术作品的代表作之一。左侧带头盔者为阿喀琉斯，两个《荷马史诗》中的英雄在战斗间隙兴致勃勃地下棋，两人的表情非常专注，但手里仍然握着武器，准备随时投入战斗。以侧面形象示人的作品特征，明显具有埃及风格；但不同于古板的埃及工匠画，希腊的画家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能够运用“短缩法”来表达特定的视觉效果，绘画技术具有明显的进步。

此外，黑暗时期的迈锡尼人还扩散到了埃及和小亚细亚等沿岸地区，这些殖民点后来发展成包括米利都城（Miletus）、以弗所城（Ephesus），和士麦那城（Smyrna）等城邦。由于受到当地文化的影响，远道而来的迈锡尼人和当地部族发生融合，产生了独特的文化，从而形成了爱奥尼亚人。其影响力后来又传回了希腊本土，促进了包括雅典城在内的希腊半岛在文化层面的发展。《荷马史诗》的作者荷马（Homer），据称就是爱奥尼亚人（有争议）。阿提卡-爱奥尼亚方言作为文学语言，也成了希腊共同语（Koine方言）的基础，而共同语后来又被包括《新约》在内的全部希腊语著作所采用，并影响至今。另外，爱奥尼亚人在建筑、雕刻、铸模青铜雕塑等领域也非常出色。

而多利安人则是“黑暗时代”初期的入侵者，其起源和出现目前（2024）还没有定论。通过对他们的方言等因素分析，多利安人南下占据了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南部和东部地区，以及克里特岛、希腊罗得岛，以及卡尔帕索斯岛等主要岛屿，并建立了很多多利安人城邦，如斯巴达城（Sparta）、科林斯城（Corinth），阿尔戈斯城（Argos）等。

图片来源：The MET

科林斯城（Corinth）发现的最好花瓶通常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七世纪。这个是一个用来盛水或酒的容器，绘制了狮身人和狮子等各种大型动物。希腊地区并没有狮子，该时期的艺术品明显受到了东方文化的影响。

另外在多利安人压迫下，还有一些族群慢慢定居在莱斯波斯岛（Lesbos）和小亚细亚地区的北部沿海，这些人被称为伊奥利亚人。伊奥利亚人在古希腊历史中的作用逊色于爱奥尼亚人和多利安人等。

在以上这些渊源各异的族群中，多利安方言与早先的迈锡尼语差别很大，而这两种语言又和爱奥尼亚方言大不相同。于是，随着多利安人的南下，以及原有居民的迁移，希腊地区形成了多支“希腊人”混居的状态。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希腊本土后来被划分出的这四个著名联盟，其过程掺杂了神话、传说、考古资料分析，以及来自历史学者主观的判断，因此联盟的历史脉络是非常模糊的。因为不同民族的分化、融合，以及形成等，本身就是一个乱糟糟的过程，根本没有“纯粹”一说。

古希腊文明的形成

在古风时代之前，后世的“希腊”概念还没有成型，以上这些背景各异的族群开始混居，慢慢形成了共同的文化纽带，人们开始使用由不同方言构成的同一种希腊语言。在这一时期，由于爱琴文明时代的线形文字早已失传，从而让希腊地区的人们得以更轻松地借鉴腓尼基字母，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文字体系，为宏大史诗的书写奠定了语言基础。在几百年的时光中，共同的宗教信仰和习俗在广阔的区域中得到普及，特别是《荷马史诗》中的故事，以及几何装饰陶器为代表的艺术形式等，通过这些因素的相互叠加，从而演化出独特的文化体系，将渊源不同的族群逐步纳入到同一个价值体系下。于是，黑暗时代之后的人们便具有了相同的身份和文化认同感，最终形成了所谓的“希腊人”（Hellenes）。这个人群所代表的文明，也以雅典城所在的阿提卡地区(Attica)，以及斯巴达城所在的伯罗奔尼撒地区（Peloponnese）为中心，逐渐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图片来源：British Museum

“索菲罗斯酒杯”（The Sophilos Dinos）是一件希腊文明开始兴起时期的黑陶艺术品，保留了陶器作者，即索菲罗斯（Sophilos）的签名，年代约公元前 580 年。与批量制造的工匠作品不同，它是最早的一批留有作者姓名的艺术品，因此非常具有代表性。酒器上所描绘的是佩勒斯（Peleus）和蒂蒂斯（Thetis）的婚礼场景，这对儿夫妇有个非常出名的儿子，即古希腊神话中的阿喀琉斯（Achilles），也是特洛伊战争中最伟大的英雄之一。在美索不达米亚、安纳托利亚、腓尼基、埃及，以及地中海其他古老文明的共同影响下，古希腊的“黑暗时代”结束了，希腊地区迎来了文化和政治方面的复兴，几何风格的图案也逐渐让位于更复杂的艺术表现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