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和爱琴海出现农业

希腊和爱琴海地区进入农业社会的时间明显晚于西亚的农业发源地,但仍属于欧洲最早接受农业的区域之一。根据目前考古发现,当地农业的出现大约始于公元前7000年至前6500年之间,距今约9000年前。当时来自安纳托利亚的早期农民跨越爱琴海,将已经成熟的农业生产方式带入希腊半岛和爱琴海诸岛,开启了欧洲农业时代的序幕。

在农业传入之前,希腊地区的居民主要依靠狩猎、捕鱼和采集维持生计。考古学家在希腊南部的弗兰赫提岩洞(Franchthi Cave)发现了从旧石器时代一直延续到新石器时代的连续文化层。遗址显示,在公元前7000年前后,当地开始出现驯化小麦、大麦、绵羊、山羊和猪等农业经济要素,这些动植物大多起源于以美索不达米亚为核心的西亚的新月沃土地区,而非欧洲本地。

franchthi-cave 图片来源:Franchthi Cave

弗兰赫提岩洞,这里发现了希腊最早的农业证据。在旧石器时代晚期 ,这里曾有先民季节性地居住,人数可能在 25 至 30 人之间。当时的海平面比现在低大约120米,海岸线更远,岩洞附近有开阔的大片平原。

弗兰赫提岩洞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陶器 图片来源:Franchthi Cave

弗兰赫提岩洞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陶器。洞穴内发现了约公元前 7000 年的驯化动植物遗骸,这些遗骸与中石器时代常见的野生动植物物种交错分布,表明当时的先民很可能已经开始从事农业活动,或者他们可能与近期从近东迁徙而来的新石器时代居民进行种子和肉类交易。

进入新石器时代后,希腊地区出现了大量定居村落。位于希腊北部的塞斯克洛(Sesklo)和迪米尼(Dimini)是这一时期最著名的农业聚落代表。居民居住在固定房屋之中,从事农耕和畜牧业,并制作陶器、石器和纺织品。与此前流动性的采猎生活相比,定居农业带来了人口增长和社会组织的发展,也为后来的文明奠定了基础。

塞斯克洛文化彩陶制品 图片来源:Sesklo

塞斯克洛文化(Sesklo culture)的彩陶制品,展现出极高的美学天赋,特别是“红白双色几何纹彩陶”器皿的工艺非常精湛。作为欧洲新石器时代中期的核心考古学文化,其存续时段约为公元前5000年至公元前4400年之间,主要分布在中希腊和色萨利地区。作为欧洲最早进入农业文明的代表之一,塞斯克洛人已经过上了成熟的定居农耕生活,他们种植小麦、大麦,并驯养牛、羊等家畜。

塞斯克洛文化遗址的石砌地基 图片来源:Sesklo

塞斯克洛文化遗址的石砌地基,卓越的建筑工艺与手工业是该文化最著名的成就。遗址中出现了由石头地基和泥砖墙构成的两层方形房屋,甚至形成了具有防御性质的围护聚落。

丰产女神 图片来源:Sesklo

塞斯克洛文化遗址中,出土了大量女性泥塑(可能与地母神崇拜有关),其艺术形式对后续巴尔干半岛及欧洲内陆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都产生了深远影响。左侧的大理石女性雕像出土于色萨利,年代约公元前5300-前3300年;右侧为塞斯克洛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女性抱婴儿雕像,年代为公元前4800-4500年。

迪米尼遗址(Dimini)的农业遗迹 图片来源:Dimini

出土于迪米尼遗址(Dimini)的农业遗迹,该遗址是希腊色萨利地区著名的新石器时代晚期遗址(约公元前4800—4500年),其先民依托周边肥沃的平原,发展出了成熟且高度组织化的混农畜牧经济。迪米尼人以种植新兴的二粒小麦、大麦为核心,并伴有豌豆、扁豆以及目前已知欧洲最早的无核葡萄。家畜饲养以绵羊和山羊为主,猪、牛为辅。

爱琴海诸岛的农业扩散略晚于希腊本土,但速度相当迅速。考古证据显示,到公元前6500年至前6000年左右,农业已经传播到克里特岛(Crete)和基克拉迪斯(Cyclades)群岛。这些岛屿逐渐形成以种植谷物、饲养牲畜和海洋资源利用相结合的经济模式,并成为连接欧洲与西亚的重要海上交通网络。

到了公元前3500年至前3000年左右,爱琴海地区开始出现更复杂的社会结构。尤其是在克里特岛,农业生产积累的财富支撑了人口增长和手工业发展,最终孕育出欧洲最早的青铜时代文明之一——米诺斯文明(Minoan Civilization)。与此同时,希腊大陆也逐步发展,为后来的迈锡尼文明(以迈锡尼城为主要核心之一)及古希腊文明的诞生奠定了社会体系的基础。

从整体来看,希腊和爱琴海地区的农业并非独立起源,而是西亚农业革命向欧洲传播过程中最早建立起来的农业体系之一。大约在公元前7000年前后,这里完成了从狩猎采集社会向农业社会的转变;到公元前3000年前后,农业经济又进一步推动了爱琴海青铜时代文明的兴起,使该地区成为欧洲最早进入文明时代的核心区域之一。

克里特文明时期的“丰收花瓶” 图片来源:Minoan civilization

克里特文明时期的“丰收花瓶”(Harvester Vase,年代约公元前1500—1450年),这件艺术杰作出土于哈吉亚特里亚达遗址(Hagia Triada),其表面以高超的浅浮雕工艺,极其生动地描绘了一队扛着长柄叉、镰刀等农具的收割者。画面中央有一名男子高唱赞美诗,还有人摇晃着叉铃伴奏,队伍群情激昂、载歌载舞。该瓶打破了古代东方艺术常见的刻板与僵硬,以极其写实的肌肉线条和高亢的律动感,生动记录了克里特岛史前农业社会的丰收庆典或祭祀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