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松战役

by：卜可2026年1月22日

马拉松战役的爆发

爱奥尼亚起义被镇压之后，大流士一世（Darius I，公元前522年-前486年）将征服的目光扫向希腊本土，而“第一次波斯入侵”的历史事件则发生在公元前 490 年。

图片来源：Battle_of_Marathon

公元前 4 世纪，希腊画师（依赖想象）绘于《大流士瓶》之上的波斯国王大流士一世（大帝）。

图片来源：Greco-Persian_Wars

深红色区域为大流士大帝统治期间，波斯第一帝国（前550年-前330年，也称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版图。可以看出，这个在当时史无前例的庞大帝国覆盖了整个东地中海，看起来就像一个张开的大口，仿佛要吞下整个爱琴海和希腊半岛。历史的进程让世界更加拥挤，而两种文明的冲突早已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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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收藏的一只基里克斯（kylix）杯，杯身纹饰描绘了一名波斯士兵（左）与一名希腊重装步兵（右）的格斗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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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第一帝国时期的滚筒印章及印章托架，刻画了阿契美尼德王朝君主与希腊重装步兵交战的虚构场景。

但这场失败并未打消大流士一世的野心，毕竟整个帝国都是他的“代价”。公元前 491 年，他派遣使者前往希腊各邦，要求后者献上象征臣服的“水与土”。多数城邦被迫屈从，而雅典与斯巴达却公然反抗，甚至处死了大流士的使者。据称，雅典人将波斯使者投入深坑，斯巴达人则把使者扔进井里，让他们“自己去取水土”。至此，波斯与希腊之间的战争升级已不可避免，也是后世千年恩怨的起点。

公元前490年，波斯派遣第二支军队前往希腊，并留下了后世著名的“马拉松战役”。这次远征由两人负责指挥，一位是米底人达提斯（Datis），另一位是大流士的侄子阿尔塔弗尔奈斯（Artaphrenes）。这次，波斯摒弃了第一次远征的陆路迂回路线，庞大的舰队横渡爱琴海，先行征服了基克拉迪斯（Cyclades）群岛，继而围攻埃雷特里亚城（Eretria）。破城之后神庙被焚毁，居民尽数被掳为奴隶，城市沦为废墟，埃雷特里亚为派出5艘战舰声援爱奥尼亚起义的行为付出了惨痛代价，成为波斯帝国震慑希腊诸城邦的牺牲品。

在克里斯提尼时代被斯巴达入侵所推翻的雅典前僭主、逃亡波斯的希庇亚斯（Hippias）此时也混迹在波斯大军中。他是僭主庇西特拉图之子，此时已有80岁。如果波斯入侵成功，他应该会再次上位，成为波斯帝国的傀儡。很可能是参考了这位“消息人士”的建议，波斯大军随后到达尤比亚岛（Euboea）对面的阿提卡半岛（Attica）沿岸，将入侵地点选在了马拉松。也许希庇亚斯妄图再现公元前 546 年其父的足迹，当年，庇西特拉图就是带领了外部雇佣军和叛军在马拉松登陆，并永久获得雅典城僭主之位的。说来唏嘘，不仅是雅典城曾经的最高统治者如今效力波斯，希腊世界的另一强权斯巴达城，其双王之一的德玛拉图斯（Demaratus，前515年-前491年）也在这段时间败于内部政斗，他会在“第二次波斯入侵”期间为另一位著名的波斯王，即薛西斯一世担任顾问。如果波斯胜利了，那么历史又会被怎样书写呢？说到底，历史大都是“强者”的游戏，而希波战争之所以重要，似乎也是因为在古代世界中，堪称独一份的雅典“民主政体”思想能够得以存续。如果您和卜可一样，并非所谓的“强者”，那么至少也应该对此有所触动；“历史”的确爬满了王侯将相，但文明的“成色”应该取决于：有多少普通人能被所谓的文明所“惠及”？包括生理和心理上的......

马拉松有一片宽阔的沙滩，还有开阔的平原，不仅便于登陆，还特别适合波斯骑兵作战。而雅典公民军则以步兵方阵迎战，另外还有一支来自普拉提亚（Plataea）的小部队前来增援。根据传说和后世的演绎，得知波斯军队即将登陆，雅典人派出一位长跑健将紧急奔赴斯巴达求援。这位健将名为斐迪庇第斯（Pheidippides），他在不到48小时内到达斯巴达城求救并返回，连续奔跑了240多公里。但令人无语，在这个关乎希腊半岛存亡之时刻，斯巴达人找借口延迟出兵，直到战役结束后才抵达战场。这应该并非出于胆怯，而是斯巴达正在应对奴隶叛乱，也可能是他们的“一根筋”所致。

图片来源：Battle_of_Marathon

俯瞰现今的马拉松平原，如今的海岸边遍布树林与沼泽。可以看出，投敌的雅典城前僭主希庇亚斯，他为波斯入侵者挑选的登陆位置应该是非常理想的。

图片来源：Battle_of_Marathon

马拉松战役的初始兵力部署，红色为波斯帝国的陆军和舰队位置；兵力部署也着重凸显了雅典对步兵方阵双翼的保护。

图片来源：Battle_of_Marathon

波斯国王大流士一世麾下军队的各族兵员构成，浮雕来自波斯波利斯附近的纳克什，是大流士一世陵墓上的装饰，图中对每个族群的身份做了标注。佩戴武器的士兵托举着帝国和黄泉，脚下隐去了芸芸众生的苦难。

图片来源：Battle_of_Marathon

波斯步兵，可能是著名的“不死军”士兵，浮雕出自波斯首都之一苏萨城的大流士宫殿。

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雅典重装步兵在著名将军米太亚德（Miltiades）的指挥下以寡击众，主动对波斯人发起冲锋。到当天傍晚，波斯大军溃散，仓皇登船出海。据希罗多德记载，雅典人在此战中共有192人战死，他们的遗体被埋葬在马拉松平原的一座坟丘下。还有少数战死的普拉提亚人也受到了类似的礼遇。波斯人的实际兵力和伤亡数字已无从查考，希罗多德宣称：波斯人在马拉松之战中战死6400人。

图片来源：Miltiades

罗马时代复制的雅典政治家米提亚德（Miltiades，前550年-前489年）半身像，原作可追溯至公元前5至4世纪。米提亚德以其在马拉松战役中的作用，以及战后的垮台而闻名，他还是雅典著名政治家西蒙（Cimon）的父亲。右图为“米提亚德的头盔”，是这位政治家敬献给奥林匹亚宙斯神庙的祭品，现藏于奥林匹亚考古博物馆。

虽然波斯陆军在战场上遭遇惨败，但海上力量并无损伤，舰队打算绕过苏尼翁角（Sunion）直抵距离雅典只有5公里的法勒隆港（Phalerum）登陆，然后占领雅典城。为了阻止这一局面发生，雅典军队必须立刻回城防御。于是，全副武装的重步兵必须沿最短路径强行军约42公里，其间还要翻越最高峰超过1000米的彭代利山，并赶在波斯舰队登陆前为雅典城建立防御阵地。简单来讲，雅典成功了，等波斯舰队到达法勒隆港时，需要面对的是严阵以待的希腊重步兵方阵。见此情景，波斯统帅达提斯被迫下令撤军。至此，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对爱琴海西岸的第一次入侵以失败而告终。

据称，长跑健将斐迪庇第斯从斯巴达返回后，又跑回雅典城通报了马拉松战役胜利的喜讯，并在完成使命后力竭身亡。这些情节应该是夸张与演绎的结果，但故事如此令人感动，以至人们为此创造了现代马拉松运动：现代马拉松长达42千米的赛程也正是从马拉松到雅典城的距离。1896年，雅典举办了首届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并首次设置了马拉松长跑项目，而冠军得主恰好是一位名叫斯皮罗斯·路易斯（Spiros Louis）的希腊人。当然，这应该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