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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契美尼德王朝的起点

波斯第一帝国,也称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卑微”起点 | 大历史在线
by:卜可2026年1月22日

千年的迁徙与卑微的起点(前700年)

处于游牧或半游牧状态的所谓“印欧人”,他们实际上就是无数独立的部落,在广阔的欧亚草原逐水草而居。多数部落从生到死也只是默默地迁徙繁衍,漫无目的,追求的无非是在残酷的环境中勉强生存而已。但就像蒲公英的种子,总有极幸运者能生根发芽,还能长成参天大树。大约在公元前700年,由阿契美尼德(Achaemenes,约公元前688—前675年)在安善城(Anshan)建立的部落国家,就是一个这样的例子。

Behistun_Inscription 图片来源:wikipedia

贝希斯敦铭文(Behistun Inscription)是一个位于伊朗贝希斯敦山上的多语言铭文,大流士一世(公元前522年—公元前486年)在位时所立。文中提到了阿契美尼德(Achaemenes)这个传说中的王国始祖,也是关于此人唯一的资料。贝希斯敦铭文极其重要,也充满传奇,“大历史在线”以后会重点介绍。

从大约公元前的第三个千年开始,在周边文明的影响和文化圈的互动下,生活在今天伊朗高原的人们开始发明文字。从此,这个土壤肥沃、资源丰富,并且被群山和沙漠所保护的地区,就渐渐进入到了所谓的“文明时代”,诞生了璀璨的埃兰文明。

埃兰和西边的美索不达米亚之间发生了太多的故事,也是已知人类史上最早的国家间互动。他们见证了苏美尔文明的兴起与衰亡,在两千多年中,和装饰着乌尔、阿卡德,巴比伦等等“文化标记”的诸多势力间,不断地制造着旷日持久且纠缠不清的恩恩怨怨,但这个文明始终屹立不倒。直到公元前7世纪中叶,在伊朗高原盘踞千年的埃兰文明遭受了诞生以来最致命的打击,在亚述帝国的反复蹂躏下,终于消亡了。属于埃兰文明最重要的文字和语言等,从此慢慢退出历史舞台,被后来的人们渐渐遗忘。

越来越拥挤的欧亚大陆

我们多次强调这样的观点,即所谓的“文明”是一个抽象概念,它并不会真正灭亡,总有一些东西会被传承下来。只是从心理上,后来的人们慢慢地不愿认可它们曾经的标签罢了。继承埃兰文明的,就是我们将要介绍的波斯人。

其实,如果当时的世界不是那样的“拥挤”,亚述帝国带来的破坏大概也只会让埃兰文明陷入一段低谷期而已,因为类似的情景以前也发生过很多次。但这次不同了,从欧亚大草原深处迁徙而至的一批游牧和半游牧部族,他们逐渐渗透到伊朗高原,在偏远的山脊、沙漠的边缘,或任何能勉强生存的地带,小心翼翼地繁衍生息。当然,这是在埃兰诸王国组织严密,能够掌控地区局势的情况下。一旦这些“本土”王国出现动荡,原先弱小的周边势力就可能突然崛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乎意料地取而代之。

这些取代了埃兰人、占领了伊朗高原的族群被后世称为“雅利安人”。通常认为,和埃兰人相比,这些属于“印欧人种”的族群,其体格更为高大,即善于游牧,也能够耕作;他们还掌握了铁器并善于骑马,因此具有很强的适应力和战斗力。印欧人的到来并不稀奇,创建巴比伦第三王朝的加喜特人就很可能具有印欧血统,而建立赫梯帝国的族群则肯定是印欧人,联合迦勒底人灭亡亚述帝国的米底人也属于印欧人;实际上,从公元前3千年开始,一波又一波的游牧部落就不断出现,严酷的生活环境迫使他们不断移居,向所有可能的地方扩散。

Proto-Indo-Europeans 图片来源:wikipedia

图为“坟冢假说”中,在大约公元前4000年至前1000年间,“印欧人”的迁移情况。最中心的粉色区域为假设的起源地;红色表示的是操印欧语的族群在公元前约2500年时,可能已定居的区域;范围最大的橙色区域则表示公元前1000年左右的情形。

尽管对细节知之甚少,但根据较主流的观点,到了公元前2000年前后,又出现了一批源自乌克兰大草原方向的半游牧人群,他们开启了数个世纪的迁徙。在这个过程中,一套较为清晰的文化系统得以成形,并且在至少两个方向上传播和延续了这种文化。一个方向偏北方,进入了欧洲,后来在和本地人不断融合的过程中,催生出了诸如广义希腊人、拉丁人,以及日耳曼人等族群;另一个方向则穿过中亚,然后继续融合分化,形成了印度雅利安人和伊朗雅利安人这两大分支。我们马上就会开始讲述古希腊和古波斯的故事,这两个文明在很大程度上,也可以被看做是“同源的”。其实,历史上任何有瓜葛的文化之间,都应该有较近的“亲缘”关系,如汉人与匈奴人、犹太人与阿拉伯人,俄罗斯人与乌克兰人等等。毕竟人类所拥有的并不是“星际文明”,而地球其实也并不大。

再次提醒读者,印欧移民的族群众多,过程也非常复杂,以上只是极度简化后的概述。另外还请注意,在几百万间(人类历史大概7百万年),人类族群的迁徙始终存在,其间不断分化和融合,形成了很多亚种。但到了距今约4万-3万年前,在人类这个生物学大分支下,就只剩下“现代人”这一片树叶了;因为和我们亲缘关系最近、且仍然存续的其他人类亚种,如霍比特人、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等,都在那段时期灭绝了。目前的现代人虽然有不同的外部特征,但在生物学上没有区别,我们显然不认可黑猫和白猫是两个不同物种的观点。其实,就算是尼安德特人或丹尼索瓦人,他们和现代人之间也不存在生殖隔离,并且彼此间产生的后代们,也仍然具备繁衍能力,所以也不算“不同物种”(“物种”其实是个难以定义的概念,它只存在于“宏观的”时空中)。

而所谓的“种族”,从本质上看也只是个“文化”概念。不过对于人类来说,文化的力量要远大于基因的影响,它给每一个人个体都打上了“思想钢印”,将现代人分成“你们”和“我们”。这个划分结果虽然极度抽象,但当它具体化时,带来的往往是灾难。人类还没有学会如何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限定范围内,合理地分配资源,而往往只能通过动物的本能和冲动来达到目的,并且在“文化”的加持和组织下,破坏力极大。因为只要被认定是神圣的、令人自豪的,一切行为,哪怕最可怕的暴行便都具有了合理性。在卜可看来,我更愿意将其定义为“初级智能体”的特征:虽然个体很聪明,但作为整体的人类,显然并不“聪明”,从物种角度观察,我们和绵羊并没有区别,都无法把握物种的未来。就像希腊神话中的“英雄”:无论看上去多么华美、行为多么悲壮,却都只能接受“命运”摆布。人类的历史,是否也是如此呢?

波斯与米底的最早记载

对于来到了伊朗高原地区的印欧移民来说,这一时期最重要的族群有两个:一个是参与灭亡了亚述帝国的米底人,另一个则是波斯人。和两者相关且可追溯的最早文档记录,来自“新亚述强国时期”:在萨尔玛那萨尔三世(Shalmaneser III,公元前858年-公元前824年)的统治下,亚述入侵了埃兰。在当时的编年史中,出现了两个部落的名字,一个是帕苏尔(Parsua),另一个是玛达(Mada),他们都属于印欧语系的部落,当时还处于埃兰人统治的边缘区域,受后者制衡。其中,帕苏尔部就是波斯的前身,而玛达部则是米底王国的前身。

在大部分时期里,这些印欧人部落都是弱势群体:在埃兰人的强势时期,他们臣服于埃兰,当乌拉尔图(Urartu)王国强大时,他们就臣服于乌拉尔图;除了提供财富和劳动力外,也作为雇佣兵为不同的宗主们效力。在这个过程中,这些族群形成了自己的社会结构,也固化了自身的文化特征。当时机成熟时,就会一跃而起,迅速成为让世界震惊的大帝国。

就像我们在开篇时已经提过,大约在公元前700年,帕苏尔人的后裔在安善城(Anshan)建立了波斯历史上的第一个王国,开国之君为阿契美尼德(Achaemenes,约公元前688—前675年),王国也因他而得名。不过在当时,这个所谓的王国其实只是一个非常弱小的地方势力,但也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波斯第一帝国”,在最初时的卑微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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