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玛苏
拉玛苏(Lamassu)是古代两河流域信仰中的守护神灵,承担保护人们、抵御邪恶的职责。它的名称与苏美尔传统中的拉玛(Lamma)有关,早期主要指女性守护神。到了公元前一千纪,这个名称也用于守护精灵;到了亚述帝国时期,这个形象演化成了宏伟宫殿中,那些巨大的、带有飞翼的人首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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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玛苏(Lamassu)是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守护神灵,形象为人首、牛或狮身、鹰翼,头戴角冠。在亚述帝国尤其盛行,常成对雕刻于宫殿城门两侧,用来驱邪护卫,如杜尔沙鲁金(Dur Sharrukin)、尼姆鲁德(Nimrud)和尼尼微城(Nineveh)的宫殿。雕像多用巨大的石膏岩雕成,采用五条腿的设计:正面看是站立,侧面看则像在行走。现卢浮宫博物馆、大英博物馆等都有收藏。
与拉玛苏相关的还有男性守护神灵舍杜(Shedu)。古代名称的使用及其对应形象存在变化,今天博物馆通常将亚述的人首翼牛、人首翼狮等守护雕像称为“拉玛苏”。这些文物作品体现了两河流域悠久的守护神观念,而亚述人将这种观念塑造成了宫门前的巨像。
典型的亚述拉玛苏长着男性人头、牛或狮子的身体,以及覆盖着层层羽毛的双翼。面部庄重,胡须被刻成排列整齐的卷曲纹样,头上戴着角冠。角冠是古代近东神祇的重要标志,表明它具有超自然身份。羽毛、毛发与肌肉的细致处理,使厚重的石块呈现出丰富的表面变化。
亚述帝国的守护神
许多拉玛苏有五条腿,这是雕刻者的刻意设计,让不同角度的观察者,都能感受到巨大神像的威严和压迫力。从正面看,神像的两条前腿稳稳站立;从侧面看,四条腿则形成向前迈步的姿态。当人们迎面走近宫门,再转向通道时,便能依次看到完整的站立与行进形象。静止与运动因此被结合在同一座雕像上。
拉玛苏往往成对设置在宫殿入口、城门或重要通道两侧。在亚述人的观念中,门口是需要防护的空间,这些守护神可以阻止邪恶力量进入,保护国王与宫殿。它们的巨大体量也使来访者感受到宫殿的威严。在杜尔沙鲁金,一些巨像还参与承托通道的砖砌拱顶,兼具建筑支撑功能。
公元前9—前7世纪,如日中天的亚述帝国统治着以今天伊拉克北部为中心的庞大疆域,兴建都城和宫殿成为展示权力的重要方式。亚述那西尔帕二世(Assur-nasirpal II,公元前883年-公元前859年)在尼姆鲁德修建了著名的西北宫殿(Northwest Palace),豪华的宫殿墙壁上装饰着大量石膏岩浮雕,内容包括狩猎、战争、宗教仪式和国王形象等,人首翼兽形象的拉玛苏也被安置在宫门,成为王宫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
后来,萨尔贡二世在杜尔沙鲁金,即今天的霍尔萨巴德,建造新都,也设置了大量人首翼牛。巨像腿间的楔形文字铭文记述国王的头衔与宫殿建设,使神灵守护的形象与王室文字共同构成宫门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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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重达 40 吨的雕像来自萨尔贡二世修建的杜尔沙鲁金宫殿,是入口两侧的塑像之一,年代约公元前721-前705年。雕像所塑造的形象是人面牛身的神兽拉玛苏(Lamassu),也称舍杜(Shedu)。从正面看,雕像似乎是前腿并拢威严站立的;但如果从侧面观察,会发现所有四条腿都被描绘成走路的姿势。这些半人半兽形象,融合了人类、公牛、狮子,以及鸟等动物的特征,有的实际上被雕刻了五条腿和两张面相。这些巨兽看上去面目和善,它们默默守护着亚述帝国的废墟,而帝国背后又有多少让芸芸众生难以释怀的故事呢?
帝国的遗产
制造和安置这些巨像,需要大量人力与组织。一些作品高逾4米,重达数十吨。尼尼微的浮雕保存了相关工程场景:工人开采并修整石材,用雪橇拖运巨像,再装上筏子运输。这些画面让我们得以了解,宫殿中雄伟的雕塑如何从采石场抵达安装地点。
19世纪以来,亚述宫殿遗址陆续被发掘,拉玛苏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部分巨像被运往欧洲和美国,如今收藏于大英博物馆、卢浮宫及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等机构。为了搬运,一些早期发掘者曾将巨像切割成若干部分,它们今天的保存状态也留下了这段经历的痕迹。
在博物馆中,我们可以近距离观看拉玛苏的胡须、羽翼和五条腿;回到原来的宫门位置,它的意义则更为完整。巨像立于通往王宫的门槛,将神灵的守护、建筑的秩序与国王的威严,凝聚在一个庄重而有力的形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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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丁·亨利·莱亚德(Austen Henry Layard)的发掘报告插图。从1845年起,他在尼姆鲁德先后发现了公元前9至前8世纪的多座亚述宫殿。其通俗著作《尼尼微及其遗迹》也成为畅销书,这些书里有大量现场绘图,包括城门守护神和拆运拉玛苏的场景。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大英博物馆的拉玛苏雕塑,即来自于此。
亚述学(Assyriology)是研究古代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学科,因最早从亚述遗址的发掘和楔形文字泥板的释读起步而得名,如今研究范围涵盖苏美尔、阿卡德、巴比伦、亚述等整个两河流域,以及周边使用楔形文字的地区。这门学科兴起于19世纪中叶:莱亚德(Austen Henry Layard)、博塔(Paul-Émile Botta)等人在尼姆鲁德、尼尼微、杜尔舍鲁金的发掘,带回大量雕刻和泥板,引发欧洲对古代近东的兴趣;同一时期,罗林森(Henry Rawlinson)等学者借助贝希斯敦铭文,破译了阿卡德语楔形文字,使泥板上的内容得以被读懂。
它的意义在于让人类找回了一段失落的早期文明史。
此前,人们对两河流域的了解主要来自《圣经》和希腊罗马作家的零散记载,既简略,又带有后人的偏见;楔形文字被读懂后,这些文明才得以用自己的文字讲述自己,许多历史细节也因此得到补充或修正。
亚述学还让我们看到许多“最早”的成就:最早的文字之一,最早的城市社会、法律文书和行政档案,最早的文学史诗《吉尔伽美什史诗》,以及早期的天文、数学与医学,这些都影响了后来的古代近东乃至地中海世界。此外,它为《圣经》研究和古代近东史提供了第一手材料。
如今面对遗址破坏与文物走私,亚述学也承担着记录、保护和数字化这些遗产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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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期的王室滚筒印章(复制品),年代为公元前五世纪。印章上绘有带翼的太阳圆盘,象征着皇帝的合法性,画面中的波斯王征服两个站立的拉玛苏形象,代表了两河流域权力中枢的更替。公元前612年,亚述都城尼尼微陷落,帝国走向灭亡,新巴比伦逐渐成为两河流域的主导力量;公元前539年,波斯国王居鲁士二世攻占巴比伦城,将其纳入阿契美尼德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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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尊在当代重塑的拉玛苏雕像,陈列于希腊雅典的卫城博物馆。它复现的原作是尼尼微宫殿大门的守护神,高约4.3米,自公元前700年前后开始,便守护着帝国的宫殿;尼尼微城破后,它被埋于地下,历经两千多年。2015年,这尊原作在伊拉克被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IS)摧毁,同一时期,摩苏尔博物馆里的大批亚述文物也遭到破坏。守护了城门两千余年的神兽,最终没能守住自己。如今,重塑它的人们用另一种方式让它重新站立:被抹去的记忆,仍有人在一点一点找回,也正是这些记忆,塑造了人类文明……
参考资料
Wall Reliefs: Apkallus of the North-West Palace at Nimru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