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河文明印章

印度河文明印章 图片来源:印度河文明印章

这枚印度河文明印章约制作于公元前2500—前2000年,现藏于大英博物馆。印章刻有印度河文字和典型的“独角兽”形象,其前方还设有一个用途不明的器具。此类独角兽图案在印度河印章中十分常见,可能具有宗教、身份或商业标识等意义,但确切含义至今仍未破解。

印度河文明印章:来自失落文明的哀伤记忆

在南亚次大陆最古老的文明遗址中,出土了一批体量极小、却分量极重的文物,它们就是“印度河文明印章”。

截至1992年,已发现了超过4000件带有铭文的印章或其他物品,出土地主要集中于哈拉帕遗址(Harappa Site)与摩亨佐·达罗(Mohenjo-daro)两处遗址。印章以石材为主,也有黏土、象牙与铜制品。这些印章大小近似现代邮票,多为方形,背面带有穿孔凸纽,正面则浮雕着精美的图案以及一行行至今无人能够破译的神秘符号。图案通常为动物和人的形象。

在所有图案题材中,一种被称为“独角兽”的神话生物形象出现频率最高,它形似一头侧面站立的公牛,头部却只有一只角。正是这枚奇特的独角兽印章,最早将学界目光引向了这个几乎被历史遗忘的古老文明。

三枚印度河文明印章 图片来源:三枚印度河文明印章

三枚“印度河文明印章”及其位于下方的印痕,上面刻有印度河文字和动物图案:左为“独角兽”,中为公牛,右为大象。现藏于巴黎吉美博物馆(Guimet Museum)。

印度河流域文明的成熟期 图片来源:Stamp Seal and Modern Impression

这枚印章来自印度河流域文明的成熟期,约公元前2600-前1900年,以烧制滑石制成。印面刻有典型的“独角兽”,前方立着可能是祭坛或香炉的器具,上方排列尚未破译的印度河文字。现藏于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哈拉帕时期的印章 图片来源:新德里国立博物馆

哈拉帕时期的印章。

哈拉帕的发现与印度河流域文明

1856年,东印度公司在修建铁路时,在旁遮普邦(Punjab)一个名为哈拉帕(Harappa)的村庄附近,意外发现了大量烧制精良的古代砖块,以及一枚刻有独角兽图案的冻石印章。这枚印章后来被送往大英博物馆收藏,但当时并未引起足够重视。

到了1920年,印度考古研究所所长约翰·马歇尔才敏锐地意识到其价值,下令对哈拉帕遗址展开系统性发掘。1922年,考古队又在印度河下游发现了另一座规模宏大的古城遗址,即摩亨佐·达罗。这两座远古城市的横空出世,让世界第一次认识到,在苏美尔与古埃及文明之外,同时期的南亚次大陆同样孕育过一个高度发达的青铜时代文明:印度河流域文明(Indus Valley Civilisation),也称哈拉帕文明。

哈拉帕文明的鼎盛期大致在公元前2600年至前1900年之间,是世界最早的城市文明之一,主要分布在今天的巴基斯坦和印度西北部。据推测,该文明的创造者可能与达罗毗荼人有深厚的历史渊源。其核心区域,如哈拉帕和摩亨佐·达罗等城市规模宏大,拥有规划整齐的街道、砖砌建筑以及完善的排水系统,显示出极高的发展水平。居民以农业、畜牧业和手工业为基础,并与美索不达米亚等地区开展远距离贸易。

哈拉帕文明覆盖范围一度超过百万平方公里,堪称当时世界上疆域最广的古文明之一。但很遗憾,属于该文明的文字系统至今仍未被成功破译,因此关于当时的政治制度、宗教信仰和社会结构等重要问题,仍存有诸多谜团。

带有浓郁印度河流域文明风格的滚筒印章 图片来源:Susa seal with Indus signs

这是一枚带有浓郁印度河流域文明风格的滚筒印章,制作于公元前2400-前2100年,出土于埃兰文明的核心之一苏萨城(Susa City)。印章以滑石制成,刻有牛的形象和一排印度河文字。它远离印度河流域,却出现在遥远的伊朗高原,是4500年前,印度河流域与西亚地区存在远距离贸易和文化交流的重要物证。卢浮宫博物院。

印章背后的文字之谜

除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精美图案,这些印章所传递的最重要、也最令人着迷的信息,正是表面镌刻的那些神秘符号,学界称之为“印度河文字”。

这种文字通常成串排列,符号总数约有400个左右,但每方印章上出现的连续字符却很少,可谓屈指可数。正因铭文过于简短,学者们甚至难以断定它究竟是一套完整的书写系统,还是某种象征性的标记符号。更棘手的是,迄今为止考古学家从未发现任何“双语对照”文本,因此不像古埃及象形文字有罗塞塔石碑作为破译钥匙,印度河文字完全孤立无援,尽管全球学者投入了近一个半世纪的努力,但至今仍未能破译这些古老的文字。

除了文字本身的难题,印度河文明的研究还面临着诸多结构性困境。与同时代的埃及、两河流域不同,这里几乎没有发现宏伟的宫殿、神庙遗迹,也缺乏可供辨识的王室墓葬,考古学家甚至找不到任何明确指向“国王”或“统治者”存在的证据,也未发现大规模战争、武器库或防御工事的痕迹。

这使得一个庞大的问题始终悬而未决:像摩亨佐·达罗这样人口密集、规划严整的城市,究竟是依靠怎样的权力结构与管理体系运转的?没有战争记录,没有王室象征,甚至找不到统治阶层存在的直接证据,印度河文明就这样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无声”状态,留给后世无尽的猜测与争论。

刻有34个字符的铜板 图片来源:Longest Indus Script Inscription

刻有34个字符的铜板,是已知最长的印度河文字铭文之一。很遗憾,如果没有双语对照,语言学家或铭文学家们,恐怕很难破译这种4千多年前的文字系统。

哈拉帕(Harappa)考古遗址 图片来源:Harappa

哈拉帕遗址,位于现今巴基斯坦境内,是印度河流域文明中,最著名的城市之一。右下图是该文明的大致范围。

Mohenjo-daro 图片来源:Mohenjo-daro

摩亨佐·达罗遗址的大浴室(The Great Bath)是印度河流域文明最著名的建筑奇迹之一,距今已有约4500年历史(约公元前2500年)。它位于遗址的“卫城”核心区域,是人类历史上已知最早的公共蓄水池之一。

这处遗址发现于1922年,位于今巴基斯坦信德省,在公元前1800年被遗弃。它曾是哈拉帕文明最大的定居点之一,也是当时世界上最早的主要城市之一,与古埃及、美索不达米亚,以及克里特岛的文明处于同时代。

文明的骤然衰落

大约以公元前1900年前后为节点,这个曾经繁荣了数百年的文明走向衰落。

在数百年间,曾经辉煌庞大的城市化体系明显瓦解,印章与文字的使用也随之消失。关于衰落的原因,学界至今没有定论,但主流猜测集中在几个方向:印度河及其支流可能因地质活动改道或干涸,导致农业灌溉系统崩溃;持续的气候变化也可能使这一地区逐渐变得干旱,难以维持庞大的城市人口;此外,也有学者认为,长期的贸易网络中断、生态资源过度消耗,共同加速了这一文明体系的瓦解。

一个曾经统治百万平方公里疆域、拥有精密城市规划与独特文字系统的伟大文明,就这样在没有留下明确史书记载的情况下悄然消逝,只留下几千余枚沉默的印章,静静诉说着它曾经的存在。这段历史提醒着今天的我们:即便是最为辉煌灿烂的文明,也可能因环境变迁、资源枯竭等看似缓慢却致命的因素,在历史长河中悄然崩塌、归于沉寂。

文明从来不是永恒的,它的存续,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脆弱……

跳舞的女孩 图片来源:Folk dances of Sindh

《跳舞的女孩》经过了几代考古学家的辛苦工作才得以重见天日,她出土于摩亨佐·达罗遗址,是一座 10.8 厘米高的青铜雕像,制作年代约为公元前 2500 年。这位裸体的女性形象很可能是一位神灵而非普通女子,她的右臂自然下垂,左手则握着一只小罐(注:也有学者推测为某些象征性器具)。

参考资料

《大英博物馆世界简史》尼尔·麦格雷戈;余燕[译];新星出版社 20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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