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者塔克文
王政时代的最后一位国王，傲慢者塔克文
傲慢者塔克文，全名为卢修斯·塔克文·苏佩布（Lucius Tarquinius Superbus，前534年-前509年），是罗马王政时代的第七任，也是最后一任国王。根据传说，他的上位之路充满了阴谋与血腥，既依托塔克文家族的势力根基，又靠着冷酷的权术扫除障碍，最终以不正当手段攫取了王权。
傲慢者塔克文是罗马第五任国王老塔克文（Tarquin the Elder，前617年-前579年）的孙子。老塔克文曾凭借伊特鲁里亚血统和实干能力，为罗马的扩张与建设立下汗马功劳，也让塔克文家族在罗马政坛积累了深厚的影响力。而傲慢者塔克文的成长，却始终伴随着家族野心的滋养，他性格残暴、野心勃勃，从年轻时便对王权虎视眈眈。
罗马王政时期的第六任国王是塞尔维乌斯（Servius Tullius，前579年-前535年），相传他本是女奴之子，幸得老塔克文夫妇收养，还被招为女婿，这份知遇之恩让他终生感念。到了暮年，塞尔维乌斯一心想让两家血脉相融，便做主将两个女儿分别许配给老塔克文的两个孙子，即性格敦厚的大塔克文和生性残暴的小塔克文。为了让两对夫妻的性格互补调和，他特意做了一个安排：将温顺的长女嫁给凶狠的小塔克文，又把泼辣的次女图利亚配给老实的大塔克文。
可世事偏偏不如人意。凶狠的小塔克文竟与女图利亚一拍即合，二人分别谋害了各自的配偶，随后公然结为夫妻。两人靠着阴谋诡计掠夺财富、掌控军权，权势日渐滔天。面对这样的结局，塞尔维乌斯却变得束手无策起来，年迈的他早已不复当年锐气，变得昏聩懦弱。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忍气吞声，步步退让。但被世人称作“骄傲者”的小塔克文并未就此收手，反而愈发嚣张。最终，他竟公然弑杀了年迈的塞尔维乌斯，篡夺了罗马的王权。更令人发指的是，据说塞尔维乌斯遇袭后奄奄一息之际，他的女儿图利亚竟驾着马车，径直从父亲的身体上碾轧而过。这对奸夫淫妇，就这样联手终结了一代英主塞尔维乌斯的性命。
卢克丽霞之死与布鲁图斯主导的共和制
小塔克文通过弑杀岳父塞尔维乌斯篡夺王位后，完全摒弃了塞尔维乌斯的改革举措，以高压手段施行独裁统治。他无视元老院的权力，肆意践踏罗马公民的权益，其家族成员也依仗王权作威作福，其中以他的儿子塞克斯图斯·塔克文（Sextus Tarquinius）最为骄纵凶狠。
根据传说，一次，塞克斯图斯与几位贵族青年在军营中饮酒，争论起谁的妻子最为贞洁。众人争执不下，便决定连夜赶回罗马，突袭查验各自妻子的言行。结果，其他贵族的妻子都在宴乐嬉闹，唯有罗马贵族卢修斯·塔克文·柯拉廷努斯（Lucius Tarquinius Collatinus）的妻子卢克丽霞（Lucretia）正端坐于织机前，与侍女一同勤恳劳作。于是众人公认卢克丽霞为罗马最贞洁的妇人，但塞克斯图斯却在此刻燃起了歹念。
数日后，塞克斯图斯借拜访之名来到柯拉廷努斯的宅邸，受到了卢克丽霞的热情款待。当晚，他趁夜深人静之时，手持匕首潜入卢克丽霞的卧室，以利刃威胁她屈从自己的欲望。卢克丽霞断然拒绝，但塞克斯图斯以“杀死你和你的一名奴隶，再将你们的尸体同床摆放，谎称你与奴隶通奸”为要挟。为了保全家族名誉，卢克丽霞被迫屈从。因为在古罗马社会，“通奸”的污名会让家族蒙羞而万劫不复。
次日清晨，塞克斯图斯得意离去，卢克丽霞则立刻派人快马召回在军营的丈夫柯拉廷努斯，以及自己的父亲斯普里乌斯·卢克莱修。二人赶到后，卢克丽霞向他们哭诉了自己的遭遇，她悲愤地表示：“我的身体被玷污了，但我的心是清白的。我可以原谅自己的不幸，却不能原谅自己的屈服。”
说完，她当着众人的面，拔出藏在衣内的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气绝身亡。临终前，她嘱咐众人：“以我的血为誓，绝不让塔克文家族的暴政再践踏罗马人的尊严！”
图片来源：Lucretia
荷兰历史上最伟大画家伦勃朗（Rembrandt，1606年-1669年）的画作《卢克丽霞》，创作于 1664 年。这幅画作延续了其他经典同题材作品的叙事脉络：刻画了卢克丽霞手握匕首，即将自刎前的瞬间。
卢克丽霞的死点燃了罗马民众积压已久的怒火。柯拉廷努斯与罗马贵族卢修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Lucius Junius Brutus）抬着卢克丽霞的遗体来到罗马广场，向围观的民众控诉小塔克文父子的暴行，并发誓一定要为她复仇。布鲁图斯是小塔克文的侄子，虽然两人有亲属关系，但他心中早就对小塔克文的残暴统治充满了愤慨。布鲁图斯当众揭露了小塔克文弑君篡位的过往，以及塞克斯图斯的卑劣行径。民众群情激愤，纷纷高呼推翻暴君。布鲁图斯趁机号召大家废除王政，他还拿出小塔克文家族迫害公民的证据，彻底瓦解了民众对王权的最后一丝敬畏。
图片来源：Lucius_Junius_Brutus
卢修斯·塔克文·柯拉廷努斯（Lucius Tarquinius Collatinus）和卢修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Lucius Junius Brutus），两人是罗马共和国的半传奇式缔造者，传统上被认为是王政时代结束后，最初的两位联合执政官。
此时，小塔克文正在城外率军作战，听闻罗马城内暴动的消息后，立刻赶回镇压，却发现自己早已众叛亲离，因为军队拒绝为他卖命，元老院也宣布剥夺他的王位，将他和他的家族永久驱逐出罗马。公元前 509 年，在民众的支持下，布鲁图斯与柯拉廷努斯被推选为罗马历史上的首任执政官。
历史上一般将布鲁图斯看做是罗马共和制度的核心设计和主导者，他提议设立两名权力对等的执政官取代国王，以此实现权力制衡。据称，为了巩固新生的共和制度，布鲁图斯采取了铁腕手段，当他发现自己的两个儿子参与复辟王政的阴谋时，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判处死刑并亲自监督执行，这一“大义灭亲”的冷酷举动震慑了所有潜在的复辟势力，向罗马民众昭示了捍卫共和的坚定决心。作为共和制的缔造者与守护者，布鲁图斯的行为不仅终结了君主专制，更确立了罗马共和制的基本框架，其倡导的权力制衡理念成为此后数百年罗马共和政治运作的核心准则，而他本人也成为罗马共和精神的象征，被后世享有极高的声誉。特别是他处死亲子的故事令人震惊，不仅给后世的罗马人树立了典范，同时也为共和国确立了对待叛国者的惩罚律例。以后，在罗马共和国的法律传统中，谋反和叛国即为杀无赦的最大罪行......
和国王不同，执政官由公民选举产生，任期仅有一年，且两人相互制衡，这种权力核心的质变也标志着罗马王政时代的结束与共和时代的开启。于是，因卢克丽霞之死而肇始，经过一系列起义和变革，最终导致罗马共和国的建立。尽管一系列传说的真实性早已无法考证，但就像中国的三皇五帝和炎黄始祖的传说一样，这些故事早已变得家喻户晓，也自然而然地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图片来源：Lucius_Junius_Brutus
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1748年-1825年）于 1789 年创作的一幅布面油画。士兵们将已被处决的儿子尸体抬进大厅的一个瞬间，布鲁图斯的妻子作为母亲悲痛欲绝，两个女儿恐怖地依偎着母亲；而布鲁图斯则显示出一种刚毅和不可动摇的坚强性格，但毕竟处决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时作为父亲不可避免地陷入常人所具有的痛苦之中。当时法国大革命爆发，大卫借古罗马的历史题材，热情赞颂为国家利益而大义灭亲的“贤明君王”，以呼应当时法国社会对共和制的追求。这幅画在当时广受欢迎，人们称大卫为 “共和党人的拉斐尔”，认为他“以其天才加速了革命的到来”......
图片来源：Lucius_Junius_Brutus
这个青铜雕像非常有名，制作年代可追溯至公元前4世纪-前3世纪初，它长期被认为是布鲁图斯（Brutus）的胸像（其名称也由此而来），但当代学者已基本确定，这个雕像并非这位著名的共和制创立者。
参考资料
《古罗马帝国的辉煌》；赵林；人民邮电出版社 20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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