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中海东部建立“商业帝国”的腓尼基人
腓尼基的崛起与鼎盛时期
公元前13世纪，伴随“海上民族”而来的巨大的动乱，几乎整个地中海东部地区都受到了巨大影响，除了在爱琴海周边、尼罗河三角洲、以及安纳托利亚等地区造成冲击外，黎凡特地区腓尼基人所建立的诸多商业港口也遭到劫掠甚至摧毁，让曾经繁荣的贸易活动受到严重打击。这场巨变过后，广阔区域内的政治势力格局发生了重组，包括安纳托利亚和叙利亚地区的叙利亚-赫梯王国、巴勒斯坦海岸的腓力斯丁城邦、以色列的“古犹太人”，以及黎巴嫩海岸边的腓尼基王国等势力，又像雨后春笋般地先后崛起。
比布鲁斯城（Byblos）的商业开始恢复，随后以它为起点的贸易路径覆盖了地中海和红海区域，成为腓尼基人商业王国复兴的起点。不久后，以精美的手工业著称，位于南部的西顿城（Sidon）又取代了比布鲁斯的贸易地位。腓尼基人的商业触角从西顿开始，不断伸向地中海的各个角落，最终形成了最早的海上“商业帝国”。腓尼基人不断开拓了很多商业殖民地，包括位于更南方的推罗城（Tyre）。
在不久前，推罗的腓尼基人势力还被迫臣服于赫梯帝国，但后者的崩塌让推罗获得独立。作为另一大贸易中心，推罗具有得天独厚的港口条件，不久后其渔业与交易中心的地位便超过了西顿，成为当时世界上最为富庶的城市之一。推罗的腓尼基人在当时的几大贸易家族带领下，继续拓展自己的商业帝国版图，在爱琴海、北非沿岸、西西里岛、科西嘉岛等地中海地区建立很多商业殖民地，其中就包括后来非常著名的迦太基城（Carthage）。就这样，腓尼基人利用得天独厚的优势扩展了先辈们创建的巨大贸易网络，形成了以推罗为中心，外加被其控制的姊妹邦国西顿（Sidon）等，一跃而成地构建出地中海地区最大的商业枢纽。其贸易活动涵盖了从西班牙到红海之间的大片区域，将西亚地区的美索不达米亚、叙利亚和小亚细亚半岛，以及埃及所在的北非地中海沿岸等区域，通过贸易相互联系在一起，成为地中海经济和文化的“串联者”。
图片来源：大英博物馆的腓尼基文物
《被母狮撕咬的少年》是来自腓尼基的象牙材质手工艺品，现收藏于伦敦大英博物馆。这件惟妙惟肖，令人无比震撼的作品，其制作年代可追溯到公元前 8 世纪。腓尼基工匠经常从非洲沿海地区的商站进口象牙，并制作出类似的精美雕刻品作为贸易交换的商品之一。
图片来源：大英博物馆的腓尼基文物
（左）在意大利发现的腓尼基玻璃香水瓶。（右）两个腓尼基彩色玻璃器皿。腓尼基人的商业扩展和自身的手工业密不可分，他们制作的奢侈品非常受欢迎，除了紫色的布料外，一些用象牙、玻璃、铜，和黄金等材料制作的首饰和器皿等，也极具特色。
图片来源：world history
腓尼基人雕刻的圣甲虫印章（红玛瑙和黄金制成），描绘了鹰神荷鲁斯手持安可（象征生命）和玛阿特（象征真理、正义和公平）的羽毛，表现了对死者的审判。年代约公元前750年-前500年。（伦敦大英博物馆）
这时的腓尼基人非常活跃，为了维护贸易线路的畅通，他们和新近崛起的以色列联合王国结盟。以色列人将周围的腓尼基人称为“迦南人”，这两个血缘相近的民族此前有很多恩怨，但商业利益和共同的敌人将曾经的宿敌变成盟友。推罗国王海勒姆一世（Hiram I，公元前996年-前936年）曾帮助所罗门王建造耶路撒冷圣殿，而比布鲁斯王谒巴力一世（Ithobaal I，公元前915年-前847年）还将女儿耶洗别（Jezebel，据说她兴建了异教神的庙宇，迫害以色列先知，因而在《圣经》中声名狼藉）许配给了以色列王亚哈 （Ahab，公元前874年-前853年），双方用联姻的方式来对抗强势崛起的可怕敌人，即亚述帝国。虽然不太成功，但基本维持了腓尼基人传统的贸易地位，因为腓尼基比较特殊，它能为帝国提供最稀缺的金钱和财富。
图片来源：madain project
图中的陵寝位于推罗城东南约 6 公里处，据称是属于推罗传奇国王海勒姆一世（Hiram I，公元前996年-前936年）的墓葬。不过这座石灰岩建筑应该是在波斯帝国时代（即阿契美尼德王朝，约公元前539年-前332年）被重新修建的。
图片来源：world history
比布鲁斯王谒巴力一世（Ithobaal I，公元前936年-前847年）为其父王，即阿哈拉姆（Ahiram，约公元前969年-前936年）制作的棺椁。上面刻有用腓尼基字母书写的铭文：“比布鲁斯王阿哈拉姆之子谒巴力，为其父，比布鲁斯先王阿哈拉姆所制的棺椁，将他安置在‘永恒之家’。现在，任何国王、总督、将军...中的一位和比布鲁斯为敌，如果他打开了棺椁，诅咒他的权杖碎裂......”。这个石棺非常出名，因为上边的铭文是已知最早的一批用腓尼基字母所书写的古代资料，用到了22个腓尼基字母中的19个。
腓尼基人是经验丰富的水手、出色的商人，也是狡猾的交易者。对周边与其打交道的各方势力来说，对他们的评价总体上也并不太高。伴随腓尼基商船一起远航的还有他们的战船，遇到实力接近的对手时，他们是友好的商人；但对于很多沿海地区的人们来说，腓尼基人还有另外一副面孔，即令人憎恶的海盗。腓尼基人的一些船队经常劫掠商旅，抢劫沿岸的村落，有时候还会绑架人质索要赎金。另外，腓尼基人的远洋商品中还有一种在今天看来异常残酷的“货物”，因为奴隶贩卖也是腓尼基人的拿手勾当。当时的奴隶主要来自黎巴嫩海岸，以及跨撒哈拉地区，这些都是“传统的”奴隶输出地；另外埃及的柏柏尔人（一个非常笼统的称谓）也是奴隶贸易的重要来源。在荷马史诗《奥德赛》与《圣经》中都有关于腓尼基奴隶贩子的记述。不过，我们似乎不应该用现代人的眼光和标准去评论青铜时代末期的同类，因为那时的人们大多只是对“神”虔诚，对不认识的其他人则没有太多“共情能力”，这是由时代和环境所决定的。不管怎样，如果没有腓尼基人的贡献，地中海文明的进程恐怕要缓慢很多。
参考资料
《文明的故事》；[美]威尔·杜兰特；台湾幼狮文化[译]；理想国丨天地出版社 2018-11
《地中海世界一万五千年》；[法]阿兰·布隆迪；周恒涛[译]；四川文艺出版社 20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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