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鲁斯·荷提留斯
图鲁斯·荷提留斯，开启罗马对外扩张的序幕
王政时期的国王为终身制，努马·庞皮留斯统治了罗马四十多年后，寿终正寝。于是元老院又从拉丁族中推举出第三位国王，并经过库里亚大会表决通过，他就是图鲁斯·荷提留斯（Tullus Hostilius，公元前674年-前642年）。据称，图鲁斯出身罗马本土贵族，性格与罗马建城者罗慕路斯极为相似，甚至更加激进。他认为冗长的和平会使罗马人的斗志萎靡，因此在他继位后，立即废除了努马时代的睦邻政策，通过各种借口向周边的拉丁部落宣战。
因此，如果说他的前任努马代表了“神权与和平”，那么图鲁斯则是“铁血与扩张”的代名词。也正是从这位国王开始，罗马人迈出了对外扩张的步伐，雅努斯战神庙的大门也就很难关闭了。
在其统治时期，最重要的事件是征服了阿尔巴·隆加（Alba Longa），一座传说中由罗慕路斯的祖先、埃涅阿斯之子阿斯卡尼乌斯所建立的城邦，也是罗马人名义上的“母邦”。
由于开战双方都是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的后裔，彼此间不仅拥有共同的祖先，还信仰共同的神灵，因此都不敢大规模杀戮，另外，两国统帅都意识到：“我们之间的战争只会让第三方受益”。最终双方不谋而合，都同意将命运交给“神”来裁夺：双方各自从本族人中选出三名战士进行决斗，战败方就此臣服于胜利方。
于是，罗马方面派出了荷拉斯三兄弟（The Horatii），他们来自罗马的一个古老的显贵家族；而阿尔巴·隆加城则派出了英勇的库里亚提三兄弟（The Curiatii）。双方在战场上采取决斗方式来一决胜负。这场三兄弟间决斗的传奇故事，不仅被李维记载于《建城以来史》中，更成为罗马早期历史中象征爱国忠诚、国家认同与法律起源的经典叙事，流传千年。
这场著名的决斗一波三折。据说在战斗开始后，形势对罗马极其不利。在激烈的交锋中，两名罗马兄弟先后倒下，只剩下名为普布利乌斯·荷拉提乌斯（Publius Horatius）的荷拉斯兄弟，独自面对三个敌人的包围。他意识到硬拼必死无疑，于是便诈败逃跑，引诱三个对手在后面紧追不舍。但因为三人受伤程度不同，相互之间拉开了距离。当三名对手被拉成一条长线时，普布利乌斯突然转身，利用“逐个击破”的策略，趁对方落单且精疲力竭，依次杀死了三名对手。罗马奇迹般地赢得了胜利。
按照决斗前的约定，失败的阿尔巴·隆加必须臣服于罗马。但后来，独裁官梅提乌斯·富菲提乌斯（Mettius Fufetius）对这一结果心存不满，暗中背叛，还与罗马的伊特鲁里亚宿敌维爱城（Veii）合谋，企图挑起反对其宗主国罗马的战争，但最终没能成功。这场未遂叛乱激怒了罗马国王图鲁斯·荷提留斯，他将阿尔巴·隆加城中的居民全部迁至罗马城，并下令摧毁了整座城池，并以此来警示罗马未来所有的盟友与属国，切勿背叛罗马。这里有个传说细节值得关注，阿尔巴人中间的一些贵族后来也成了罗马的名门望族，其中的一支就是尤利乌斯家族，后世诞生了著名的恺撒大帝。
这场叛乱的始作俑者富菲提乌斯结局悲惨。据说，根据图鲁斯的判决，他既然在两座城邦之间首鼠两端、背叛投敌，就应当让他的身体也遭受同样的命运：富菲提乌斯的双臂被分别绑在两辆战车上，随后两辆车向相反方向疾驰，将他的身体撕裂。这也是罗马历史上唯一一次使用此类刑罚的记录。
和罗马城母邦的悲惨命运相比，发生在决斗英雄荷拉斯兄弟家中的故事更令人唏嘘不已。传说，凯旋而归的普布利乌斯带回了缴获的战利品，其中包括库里亚提三兄弟的披风和铠甲。然而，他的亲妹妹卡米拉（Camilla）却在人群中放声大哭，因为她本是库里亚提三兄弟之一的未婚妻，她为未婚夫的死去而哭泣。随后发生了罗马传说中，最令人难以释怀的故事之一：这位刚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被兄弟的死去和妹妹的哭声激怒，他认为卡米拉将私人情感置于国家利益之上，竟当众拔剑刺死了自己的亲妹妹，并宣称任何哀悼敌人的罗马妇女都该遭受这样的惩罚......
普布利乌斯杀妹之举引发了罗马城内的震动，他也因此被送上法庭，被判死刑。面对判决，普布利乌斯向民众申诉，诉说自己为国家荣誉浴血奋战的经历，强调妹妹的行为违背了罗马人的爱国情怀，最终民众被他的忠诚与勇气打动，赦免了他的死罪。但为弥补杀妹之过，普布利乌斯需完成一项赎罪仪式，即穿过专门为他设立的“姐妹横梁”（Sororium Tigillum），这一仪式也成为了早期罗马赎罪仪式与法律程序的雏形。
图片来源：Horatii_and_Curiatii
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1748-825）的成名之作《荷拉斯兄弟之誓》，现藏于巴黎卢浮宫。画作描绘了罗马的荷拉斯三兄弟在父亲面前宣誓，决心与阿尔巴・隆加的库里阿提乌斯三兄弟战斗到底，以解决两城争端的场景。画面中，三兄弟决绝的紧张姿态与女性们悲伤、无奈的柔美轮廓形成对比，体现了理性与情感，以及私情与国事的冲突。这幅作品问世于法国大革命前期，法王路易十三为了振奋人心的需要，便委托了大卫创作此画，而画作的主题也是为了宣扬英雄主义和爱国精神，个人情感要服从国家利益......
图片来源：Horatii_and_Curiatii
法国洛可可画家路易斯-让-弗朗索瓦·拉格勒内（Louis-Jean-François Lagrenée，1724-1805）的画作，描绘了杀死妹妹的普布利乌斯。卜可无法评论这个故事的好恶，因为无论同情哪种行为都会走向情感的极端。但如果作为社会细胞的家庭中都充满对立，整体上又怎可能和谐呢？这种矛盾也只应该存在于古代，现代社会不需要什么强权国家，只需要为民服务的高效政府，它也只是一组工作岗位而已。
关于图鲁斯·荷提留斯之死也有多种传说。比较流行的故事来自李维，据称，这位罗马王在位长达三十余年，在执政后期忽视宗教祭祀，导致罗马爆发瘟疫；他试图按努马留下的典籍祭祀朱庇特，但仪式出错触怒神明，最终与房屋一同被闪电击中焚毁，死于雷击。他死后，罗马人又选出了一位萨宾族的国王安库斯·马尔西乌斯（Ancus Marcius，公元前642年—前617年），继续推行了图鲁斯的扩张政策。
参考资料
《古罗马帝国的辉煌》；赵林；人民邮电出版社 20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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