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绿松石象牙杯
1976 年安阳殷墟妇好墓发掘时,出土的数千件随葬品几乎重塑了人们对商代晚期文明的认知。在满目重器之中,有一件由象牙和绿松石雕琢而成的杯子极其特殊,即后来被命名为“嵌绿松石象牙杯”,现藏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并被列入国家《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目录》。
图片来源:嵌绿松石象牙杯
嵌绿松石象牙杯出土于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属商代晚期(约公元前13世纪),妇好墓共出土三件象牙器皿,此杯为其中之一。杯用象牙根部一段雕成,形体修长,口微外侈,一侧带鋬,通体雕刻饕餮、夔龙等商代典型纹样,并镶嵌绿松石,色彩与质感对比鲜明。象牙质地细密而不易加工,这件器物体现了商代工匠在雕刻与镶嵌上的高超技艺。
妇好的事迹主要见于殷墟的商朝甲骨文中的大量记载。作为商王武丁的妻妾,她是中国历史上有据可查的最早的女性将领与祭司之一,不仅生前频繁参与国家祭祀等活动,还曾亲率大军出征,是商代地位极高、功勋卓著的女性人物。她死后获准厚葬于殷墟宫殿宗庙区旁,墓中堆叠着浩瀚的青铜器、玉器与骨角器。这件象牙杯就诞生于公元前 13 世纪至前 11 世纪之间,是这场盛大厚葬中独一无二的稀世之作。
从形制上看,这件象牙杯高 30.5 厘米、口径 11.2 厘米,形制参考了当时盛行的青铜礼器“觚”。匠人利用象牙根段制作杯身,杯口壁厚约0.1厘米。杯身一侧配有一柄另行雕刻、以小圆榫固定于杯身的夔龙形鋬手,龙首昂起、宽尾垂底,龙背上还雕出一只竖角的兽头,呈现出冷峻而灵动的线条。器身表面由上至下刻满了商代标志性的兽面纹与雷纹,最精绝之处在于“以石入牙”:匠人先在脆弱的象牙曲面上雕出纹饰凹槽,再将形状、色泽各异的绿松石片逐一打磨成严丝合缝的形状,嵌入其中。象牙的温润细腻与绿松石的冷艳幽蓝相互辉映,具有普通青铜器所欠缺的细腻和华美。
这件象牙杯融合了雕刻、镶嵌与部件连接等工艺,是商代象牙雕刻的代表作品,展示了当时手工业的高超水平。
妇好墓当年一共出土了三件象牙器皿,其中两件形制相近,均有繁密的雕刻纹饰。两杯成对,大概是商代贵族宴饮时配套使用的酒器。象牙是有机物,历经三千年埋藏能留存至今本就是奇迹;而这件错彩镂金的象牙杯,更像是商代晚期手工艺技术与礼制文化的极致缩影,让今天的人们得以切身感知那个风云际会的时代里,商代宫廷生活真实存在过的奢华与讲究。
妇好墓出土文物鉴赏
妇好是商王武丁的王后,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有据可查的女性军事统帅与祭司。她曾多次统率军队征伐土方、羌方等敌对方国,甲骨卜辞中留有大量关于她征战、占卜、主持祭祀的记载,地位显赫,深受武丁倚重与宠爱。
妇好去世后,武丁将她厚葬于殷墟宫殿宗庙区附近,墓中随葬青铜器、玉器、骨器、象牙器等珍贵文物1928件,另有六千多枚货贝,规格远超同期一般贵族墓葬。1976年,妇好墓在河南安阳殷墟被完整发掘,是殷墟历次考古中少有的未经盗掘的商王室墓葬,为研究商代政治、军事、礼制与手工艺提供了极为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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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好鸮尊,商代晚期青铜礼器,1976年出土于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共有两件,形制相近,分别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和河南博物院。该尊高约46厘米,整体塑造成昂首挺立的鸮(猫头鹰)形象。双目圆睁,喙部微张,两翼紧贴身侧,粗壮的双足与宽大的尾羽形成稳固的三点支撑。尊身遍布精美的浮雕与阴刻纹饰,融合了饕餮纹、夔龙纹与盘蛇纹等多种商代经典图案,造型雄浑凝重,兼具威严与神秘感。作为商代贵族重礼之器,其鸮形可能与商人崇尚勇武的观念有关。它不仅展现了当时高超的范铸工艺,更是盛商国力与礼制文化的集中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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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于殷墟妇好墓的“妇好青铜觚”,是商代贵族核心的饮酒与礼祭用器。该器呈细长喇叭状,敞口、长颈、束腰,下承圈足,造型挺拔优雅。器身常饰有精美的饕餮纹、夔纹或雷纹,内壁或底部铸有“妇好”二字铭文。在商代“以爵配觚”的礼制体系中,它不仅体现了晚期青铜范铸工艺的精湛,更是墓主人妇好显赫身份与商代酒礼文化的重要实物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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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母辛四足觥”是商代晚期的青铜盛酒器,出土于殷墟妇好墓。它通高 36 厘米,器盖前端呈有角兽首形,器身为前兽后鸟的复合造型,器身则饰有饕餮纹。因其底部铸有“司母辛”三字而得名,是商王武丁子女为祭祀母亲“辛”(即女战神妇好)而铸造的随葬礼器。其构思奇特,集写实与神话动物于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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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好三联甗”出土于殷墟妇好墓,通高68厘米,甗架高44.5厘米,长103.7厘米,出土时有明显的烟炱痕迹,是一件经过实用的器皿。此器形制特殊,是目前极其少见的商代大型复合炊具,一鬲三甑,故名“三联甗”;在中间圈口的内壁及三件甑的口下内壁与两耳下的外壁处,分别铸有铭文“妇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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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好作为军事将领的身份,在甲骨文中有明确的记载,而墓中出土的随葬品也是她作为军事统帅身份的直接物证。其中最为瞩目的,当属两把纹饰庄重典雅、造型威严的特大型青铜钺。这两件独一无二的重器是她军权在握的仪式象征,与甲骨文卜辞中关于妇好:屡建战功、作为武丁麾下得力干将,乃至死后享祭为神的记载可谓遥相呼应、互为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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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墟妇好墓出土的商代玉凤(约公元前1200年),也称“妇好玉凤”,殷墟妇好墓出土物非常丰富:460多件青铜器、499件骨笄、铜镜、骨梳,还有精美的象牙杯、骨刻刀,绿松石、孔雀石、玛瑙珠等各色宝石,以及众多小巧可爱的石器等;而出土玉器数量也非常多,至少有755件,其中包括多件玉龙,但出土的玉凤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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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好墓出土的近 30 种玉雕动物,涵盖飞禽、走兽、家禽家畜、鱼类及两栖类,甚至包括如今在黄河流域已绝迹的喜暖动物,此外还有想象中的怪兽怪鸟等。玉工凭娴熟工艺与敏锐观察,将各类动物雕琢得姿态各异、栩栩如生。这些作品不仅展现了高超的玉雕艺术,也反映了商人对动物形态的观察与想象,为研究当时人与自然的关系提供了资料。图中这件玉器,被考古学者称为“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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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好墓出土了大量玉器,有玉簋、玉盘、玉匕、色盘、耳勺、玉梳、玉臼、玉杵、玉锤、玉锛、玉凿、玉签、玉锥形器、玉刀与刻刀、玉纺轮与玉纺轮原坯、圆管状器柄、玉器座形器等。其中玉簋、色盘、耳勺、玉梳、玉匕、玉刀与刻刀的器形与纹饰,前所未见,十分精致。这是一件“青玉簋”,用玉石仿制了青铜容器的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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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好墓出土的“圆雕玉人像”,形态为双手抚膝的安然跪坐姿式,也是当时王室贵族在举行祭祀、宴会等庄重正式场合时的显贵姿态。整个雕像的人物形态刻画得极其生动传神,尤其是脸部的五官特征、梳理有序的发辫、独特的头部形状以及纤细的手指等细节,都表现得非常细腻入微。与此相对的是,玉人的衣着花纹,特别是腰侧佩带的宽柄形器则显得非常夸张。学者对这件宽柄形器的用途与象征意义有不同解释,尚无定论。有学者认为玉人可能表现妇好本人,但这一身份并未得到证实。
参考资料
《国宝中的国宝:195件禁止出国展览文物》; 雷从云[编];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2025-08
《十件文物里的中国故事》;中国历史研究院 主编 / 巩文 等撰稿;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22-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