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史书记载的第一个世袭制王朝：夏朝

by：卜可2026年1月22日

有关中国文明更早的起源，请参考中国文明的起源部分。

神话与传说

黄帝大战蚩尤

大约在 5000 多年前，在中国黄河、长江流域一带生活着许多部落。和其他文明一样，这些生活于新石器时代晚期的部落中渐渐诞生了伟大的神话传说。

这些传说中，以黄帝为首领的部落最为有名。黄帝部落最早住在今陕西北部的姬水附近（具体位置不明），后来沿着洛水南下，东渡黄河，在今河北涿鹿县附近定居下来，开始发展畜牧业和农业。

与黄帝同期的另一个部落首领叫作炎帝，当他带领部落向东发展的时候，碰到了另一个由首领蚩尤所带领的部落。传说中的蚩尤有 81 个兄弟，他们长得像猛兽，凶猛无比。炎帝的部落经常被蚩尤骚扰侵占，经过几次战争，失败后的炎帝部落被迫逃往涿鹿，并请求黄帝的帮助。

随后，黄帝和炎帝的部落联合，在涿鹿郊外与蚩尤部落展开了一场神话时代的殊死决战。这场战争以黄帝和炎帝的胜利而收场，蚩尤落败后被杀。黄帝、炎帝打败蚩尤后，同盟关系破裂，两个部落战于阪泉（具体位置不明），即阪泉大战。经过三次艰苦卓绝的战争，黄帝战胜炎帝。

约公元前2698年（推测年代），黄帝在釜山会盟并取代神农氏登上帝位。

尧舜禅让

黄帝之后，又出现了三个传说中非常著名的部落联盟首领，分别为尧、舜和禹，他们属于同一个部落，先后被推选为该部落联盟的首领。

尧是古代传说中的一位著名贤君，据称是黄帝的曾孙帝喾之子，原封于唐，故又称唐尧。尧是个性格仁慈、年轻有为的首领，生活也非常简朴，但尧的儿子却没有继承父亲的品性，因此尧不愿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因此便开始广寻德行高尚之人，于是就找到了中华道德文化的鼻祖舜。

舜是一个用当时的观念来看，道德品质非常高的人，后来《史记》中也有所评价："天下明德，皆自虞舜始"。让我们看看有哪些和舜相关的故事。

舜的生母去世很早，父亲瞽叟则非常暴虐，再娶的后母心肠也很坏，对舜很不好。后母生的弟弟名叫象，品德底下，但却受到父亲的喜爱。尽管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舜却待他的父母、弟弟都很好。传说舜的父亲和继母经常虐待毒打舜，但舜却从不反抗，如果打得太重，舜便会逃跑，但逃跑的目的并不是怕挨打，而是担心给父母留下“弑子”的恶名。

因此，大家认为舜是个德行好的人，并把舜推荐给尧。尧被舜的事迹所折服，还把自己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给舜。为了考察舜，又替舜筑了粮仓，分给他很多牛羊。舜的突然发迹，让他的后母和弟弟非常妒忌，便和父亲瞽叟一起想暗害舜。

有一次，瞽叟叫舜修补粮仓的仓顶。当舜沿梯子爬上仓顶时，瞽叟就在下面放了一把火，打算把舜烧死。舜在仓顶上一见起火，想找梯子下来，却发现梯子已经被人拿走了。幸好舜随身带着两顶遮太阳用的笠帽。他双手拿着笠帽，像鸟一样张开翅膀跳下来，最后安然无恙地落在地上躲过一劫。瞽叟和象并不甘心，又让舜去挖井，想用石头砸死井下的舜并把他埋在井里。好在舜早有准备，他提前在井边挖出一个通道，从通道中钻了出来，又安全地回家了。

经过了这么多事后，舜并没有记恨家人，还是像过去一样和和气气对待他的父母和弟弟。舜对待父母的这种处事方式在当时（以及后世很长时间）被认为是一个人“德行”的最高典范，因此也是一个众望所归的首领人选，于是舜就把首领的位子让给了舜。这种权力的传承方式被称为“禅让”。

大禹治水

在尧担任首领期间，黄河流域经常发生水灾，房屋良田都会被淹没。这时居住在崇地的一个名叫鲧的部落首领，奉了尧的命令去消除水患。鲧用了将近 9 年的时间治理洪水，但他不知道疏通河道的重要性，只想修建堤坝挡住洪水，因此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让灾情越来越严重。

舜接替尧担任首领后，发现鲧的工作失职，便杀了鲧，并让鲧的儿子禹去治理洪水。禹汲取了父亲治水失败的教训，把以堵为主改为以疏为主，最后成功消除了长久以来的水患。传说在禹在治水的 13 年中，曾经 3 次路过自己的家门而不入，所有心思和精力都放在治理水患上。人们为了表达对禹的感激之情，尊称他为“大禹”，即伟大的禹。但是禹自己却表现地非常虚心，将治水成功的功绩归结为舜的领导和运筹。

这让舜觉得大禹不仅能力出众，而且仁厚可靠。后来，干脆让大禹直接代替自己摄政，把国家大事全都托付给大禹，让大禹替自己管理了 16 年国家政事。最后，还打算将首领之位禅让给禹。等到舜去世后，据称大禹曾竭力推举舜的儿子商均继位，但是天下的诸侯却并不买账，重要事情仍然找大禹协商，不会去征询商均的意见。

随着大禹威望和实力的提高，最后在舜死后的第三年，禹返回故都，南面天下，登天子之位。传说在大禹王的治理下，部落和平，九州安定。大禹王死后，不知何故，并没有继续施行禅让制，而是让儿子启继承王位。这个事件也被看做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奴隶制国家，即夏朝的起点，从此也开创了贯穿整个中国封建历史时期的“子继父位”的权力世袭制度。

夏朝的出现

一般认为是禹建立了中国的第一个朝代，即夏朝（约前2070至前1600年）。

不过抛开神话成份，人们对这个最早的中国朝代还比较模糊，需要等待更多考古资料的验证和补充。可以确定的是，夏朝实际上是一个由氏族为核心发展形成的国家，也是中国史书中记载的第一个奴隶制国家，其存续时间约为公元前 2070 年至公元前 1600 年前后。

在公元前 5000 年左右，长江和黄河之间的广阔土地成为一片大平原（估计在更早的时期，由于沼泽密布，很多地方并不适合人类定居），地势较高的地方覆盖着森林。人们开始在这里定居下来，并且在河流周围的湿地里种植水稻。到了约公元前3000年到公元前2100年左右，在黄河流域，早期的先民开始推举部落首领。根据考古研究，黄河附近出现了最早的大规模聚居区，即广泛分布于甘肃到河南之间的仰韶文化。不同遗址中所发现的陶器和的房屋非常相似，因此断定应该属于相同的文化，可能还有相同的语言。

在同一时期，除了黄河流域外，在中国的东南沿海地区和台湾岛，还出现了大坌坑文化；在长江流域，出现了以屈家岭文化遗址为代表的屈家岭文化和以良渚文化遗址为代表的良渚文化等。到了约4000年前，黄河下游地区兴起了龙山文化，这个文化存续的时间段，和文献中记载的夏代有时间上的重合与延续性，虽然学者们还没找到足够的证据来表明它们之间的联系。在考古发掘中发现，龙山文化遗址的地层位于仰韶文化遗址的上层，因此它有可能逐渐取代了黄河流域的一部分文化。

图片来源：《世界史的故事》苏珊·怀斯·鲍尔；徐彬[译]；中信出版社 2023-04

中国史前（新石器时代）文化的区域分布图。

学界对创造了这些早期文化的先民了解有限，和印度河文明中的“摩诃婆罗多”传说一样，直到数千年后才有相关的文字记录；同样，和《苏美尔王表》如出一辙，这些记录中也难免掺杂着神话和想象的成分。根据最早的史料和传说记载，“三皇五帝”被尊为中华民族的人文初祖，这些处于旧石器时代晚期的人物，他们的生平年代是无从考证的，而他们之间的世系位序的排列，则要等到春秋战国和秦汉时期（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华夏）才得以确定下来，这中间相隔了至少两千多年。

根据伟大的西汉史学家司马迁（大概生于前145年）在《史记》中的记载，华夏民族的人文先始是伏羲，继伏羲之后第二个伟大的君王是神农，随后出现的最伟大君王则是黄帝，他们被尊称为“三皇”。传统上认为黄帝的统治年代大概是前2696年至前2598年之间。在一种魔幻的叙事场景中，黄帝先后打败了炎帝部落和蚩尤部落，最终统一了中原。不过“中原”一词最早应该是出现于《诗经》：“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它的原意大概是“原野”，后来则含义极广，可以代指黄河中下游地区，也可以代指现今的河南地区。《诗经》的年代约前11世纪至前6世纪，最早是通过口口相传而来；这也是所有文明传承的必由之路，如古希腊的《荷马史诗》、古印度的《罗摩衍那》等等。

不管怎样，根据正统的记载：黄帝统一中原后，他的继位者是十分英明的尧，他也是三位圣贤君王之首。从尧的时代开始，君主将权力传给自己的儿子似乎就已经可以成为惯例，但据称是由于尧的儿子能力有限，因此他选择了舜作为继承人。舜同样没有采用世袭制，而是将王位传给德才兼备的禹，之后禅让制度便不复存在了。以上是较为主流的描述，不过也有史书（如魏晋时期的《竹书纪年》）认为，尧舜禹时代的王位继承也同样充满了阴谋和杀戮。

根据传说，禹建立了中国的第一个朝代，即夏朝（约前2070至前1600年）。目前（2023），“二里头遗址”被实证为夏朝的中晚期都城遗存，似乎已成为学界的普遍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