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列平的改革

残酷的赫梯宫廷内斗与铁列平改革

纵观人类历史，王室内部因权力继承问题而频繁地引发血腥的王位争夺，令宫廷内充满了阴谋与杀戮；而以赫梯王国尤甚，从始至终赫梯王室都没能摆脱残酷的内斗。

就像穆尔西里一世的爷爷之所以选择孙子继位一样，子弑父或兄弟相残等恶劣事件非常频繁。据称，哈图西里一世的几个儿子包括侄子等，都背叛了这位老国王。甚至连灭亡了巴比伦、立下赫赫功勋的穆尔西里一世也逃脱不了厄运，据称他后来被自己的姐夫汉提里一世（Hantili I，公元前1590-前1560年）刺杀。

汉提里在位约 30 年，赫梯人继续在世界舞台上扮演重要角色；但汉提里死后，一名宫廷官员就杀死了他的所有子孙，然后篡夺了王位。后来，这个人又被自己的儿子杀害，他的儿子接着又被另一个篡位者谋杀取代，而此人后来也被人刺杀。于是，在哈图西里一世以后的近百年间，赫梯宫墙之内充斥着围绕继承权而展开的阴谋和斗争。王室成员和权势家族之间为了权力，会毫不犹豫地将屠刀伸向彼此。

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赫梯古王国历史上对后世影响最深远的君主之一，即铁列平（Telepinu，约公元前1525年-前1500年）。虽然并不是赫梯文献中提到最多的国王，但铁列平却是提及这段历史所无法绕开的人物。

为了保证国家权力的有序交接，他颁布了一部被后世称为《铁列平敕令》（The Edict of Telepinu）的法令，法令的意义似乎超过了赫梯历史上绝大多数的其余事件。这部文献目前发现有赫梯文和阿卡德文，也是重构那段历史最重要的史料之一，因为其中还记录了许多重要的历史事件，如穆尔西里一世“灭亡巴比伦”这一重要事件即可在这份文档中找到佐证。

《铁列平敕令》罗列并痛斥了之前的统治者们所犯下的严重错误。但《赦令》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在于限制国王的权力，规定国王不仅要向神灵汇报（显然这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权力制约），还要对由宫廷高级军事首领和贵族组成的“议会”负责。另外，《赦令》还规范了王位继承机制，取消了君主选择储君的权力，规定只有王后所出的嫡子才有继承权，如果王后绝嗣，则继承顺位依次为嫔妃之子；如果国王没有儿子，则在同样的规则下确定女婿为王位继承人。通过这些简单的设定，王位继承（理论上）排除了争抢的可能，贵族组成的“家族议会”也可监督权力的交接，如果任何人有谋杀之举，则“家族议会”有权判其死刑，此条规定也将国王包括在内。

不过后来的实际情况证明，《铁列平敕令》的历史意义大于实践。铁列平死后不久，王室成员之间的杀戮之风便再次盛行起来，并且变得越来越频繁。比如早期王朝的最后一位君主，穆瓦塔利一世（Mouwatalli I）便是依靠刺杀当上了国王，后来他自己也死于其他人的刺杀。

也许，就算专制君主设置再多的规则也没有用，君主专制等价于王位，王位即权力，能被规则制约的话，权力便不是权力了。现代法律条件下授予的并不是“权力”，而是责任和义务，不过这样的思想在当时是不可能存在的。因此只要有王位，阴谋与杀戮便无法停止。权力操控了参与者的行为，就像资本操控了资本家的行为。在那个时代，铁王座上的铁列平，其改革注定要失败。

穆瓦塔利一世之后，谋逆者推举了图德哈里亚一世（Tudhaliya Ⅰ，公元前1430年-前1400年），这位国王被看做是赫梯人辉煌时代的开端，史书也将他的登基视为“赫梯新王国”起点。

参考资料

《世界史的故事》苏珊·怀斯·鲍尔；徐彬[译]；中信出版社 2023-04

《中东的王国和帝国（美国国家地理全球史）》；美国国家地理学会编著；周恒涛[译]；现代出版社 20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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