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失败但意义重大的一神信仰尝试：埃赫那吞的“宗教改革”

埃赫那吞发动了古埃及历史上最激进的宗教改革，试图用一神体系代替古老的多神信仰 | 大历史在线

by：卜可2026年1月22日

埃赫那吞的迁都与改革

新王国时期，埃及国内最重大的事件是来自阿蒙霍特普四世（Amenhotep IV，公元前1339年-前1322年）的改革。这位行为过激的法老，后来改名埃赫那吞（Akhenaten），他尝试替换埃及主神阿蒙，因此也是古埃及历史上最具争议的人物之一。另外，“法老”（原意为“宫殿”）这个称谓，也是在这一时期演变成了埃及特有的国王尊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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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第十八王朝的阿蒙霍特普四世（Amenhotep IV）雕像，这位法老后来改名“埃赫那吞”。这尊雕像是 19 世纪末被发现的，令当时的考古人员吃惊不小，因为他们此前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法老形象。造成这位法老身体畸形的原因是严重的先天性疾病，由于其怪异的长相，他很可能受到了整个家族的排斥，似乎被“阿蒙神”所抛弃了。不过他的运气很好，他有四个姐妹，却只有一个过世的兄弟。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位高权重的母亲，这让他最终幸运地获得了王位。也许是童年的痛苦经历所留下的阴影，当他获得权力后，便开始疯狂地报复曾经抛弃过他的阿蒙神。当然，这些只是来自学者的分析。

新王国时期的宗教属于多神崇拜。拉（Re，赫利奥波利斯最早的太阳神，法老们都自称为“拉之子”）、阿蒙（Amon，底比斯城太阳神和主神，与拉合并后成为阿蒙拉）、鹰神荷鲁斯（Horus，法老的守护神）、普塔（Ptah，孟菲斯的创世神）、穆特（Mout，来自底比斯的秃鹫女神）、奥西里斯（Osiris，主宰阴间的冥神，也是现世法老的父亲）、伊西斯（Isis，奥西里斯的妻子和妹妹，荷鲁斯的母亲）、塞特（Seth，上埃及所尊崇的主神）、托特（Thot，智慧与月神，赫利奥波利斯的主神）等都是埃及人所崇拜的大神。

和两河流域的诸多神明一样，这些神原先都是地方神，在多神崇拜的环境下，这些神也随着地区势力的增强而变得尊贵起来，成为全国性的“大神”。比如，“图特摩斯”这个法老名号的含义便是“托特神所生”；“拉美西斯”则是“拉神所生”；“阿蒙霍特普”的意思则是“阿蒙神的仆人”等等。

“阿蒙”神本是底比斯的一个地方神，随着该地的兴起而逐渐演化成埃及最重要的主神。“神”是一个抽象的工具，在这个面具后，具有实际影响力的是高居底比斯庙堂之上的祭司阶层。在阿蒙霍特普四世掌权时期，由于对来自阿蒙神庙的僧侣势力极为不满，他决定废除阿蒙另立新神。为此，在他统治的第 4 年，他解除了阿蒙大祭司的职位，关闭了阿蒙神庙，并引入了一个新的宗教崇拜对象：新的太阳神“阿吞”（Aten）。此后，他还将自己的名号改为“埃赫那吞”（Akhenaten，意为“阿吞神的光芒”）。为了摆脱首都底比斯盘根错节的政治势力，埃赫那吞还决定迁都，新的首都位于底比斯以北 300 公里处的埃赫塔顿（Akheta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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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赫那吞和家人沐浴在“阿吞神”（没有拟人化的外形）的光芒下。阿吞（Aten）原本只是太阳的象征，被埃赫那吞“神格化”后，短暂地成为国家的主神。

埃赫那吞敢于和“神”作对（本质上是和僧侣集团的斗争）也从一个侧面体现了新王国时期王权的稳固。但这场变革过于激进，显然会遭到旧贵族与僧侣势力的拼命抵抗，据称甚至连埃赫那吞的母亲和王后也反对这样的改革。另外，这场改造对底层民众并无太大意义，新都的营造却无端耗费了大量资源，极大地加重了帝国的负担，其结果似乎也是注定要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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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中的新都埃赫塔顿（Akhetaten）的废墟。这座新城只是给百姓增加了负担，那些惯于享乐的底比斯城贵族们不会喜欢这样的荒芜之地。为了增加自己的势力，埃赫那吞大量启用了原先平民身份的人担任国家要职。这种“寒人掌机要”的办法在古今中外并不少见，不过平民虽然会发自内心地感恩戴德，但毕竟影响力和权势有限，力量过于弱小，无法对抗掌握了数万奴仆、数十万牲畜，以及大量人脉与财富的阿蒙祭司集团。

失败的改革

埃赫那吞去世后不久，其子图坦哈吞（意为“阿吞的活生生的形象”）继位。在其统治的第四年，图坦哈吞恢复了传统的阿蒙神信仰，改名“图坦卡蒙”（意为“阿蒙的肖像”）。图坦卡蒙发布了一项恢复阿蒙神崇拜的敕令，敕令刻在石碑上，树立于孟菲斯，被称为《复兴碑》。新建的都城也被废弃，统治中心又移回了底比斯。于是，埃赫那吞轰轰烈烈的改革仅仅维持了十多年，便草草收场了。

本质上讲，埃赫那吞所谓的“改革”无非是统治阶层内部，为争夺权利而引起的争斗，可能还需要算上埃赫那吞王权的坚固和行事的鲁莽。“改革”在后世之所以屡被提及，可能只是因为“阿吞神”是人类历史上已知“一神论”宗教信仰的最早萌芽。一些学者还认为，埃赫那吞的一神崇拜，很可能对不久后犹太教的出现和产生，也起到了引导和促进作用。

最后，请大家欣赏一下埃赫那吞的大王后（the Great Royal Wife）娜芙蒂蒂（Nefertiti）头像，一件可以代表新王国艺术巅峰的雕塑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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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芙蒂蒂（Nefertiti，公元前1370年-前1330年，意为“美丽的人来了”）是埃赫那吞的王后，也是埃及史上最著名的王后之一，传说拥有令人惊艳的绝世美貌。关于她的身世和结局，也有很多传说和谜团，围绕这件文物所有权的争夺也有非常多有趣的故事。这件雕塑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被誉为“古埃及最好的艺术作品之一”。目前收藏于柏林博物馆，属于“镇馆之宝”级别的藏品。